失败者的飞翔

2008-07-21 13:10:38 　　来自: 老丁@糙哥
Young Team的评论   

　　文/音速青春
　　
　　初識搖滾的青澀階段，總會有幾張意義不凡的啟蒙專輯。
　　
　　不同樂種，又會有不同的入門磚。譬如對我來說，Brit-Pop是Oasis（那是一定），Lo-Fi是Pavement（那是當然），New-Wave是New Order（那還用說），Post-Punk是Joy Division（天經地義）。
　　
　　站在入門磚上，墊腳伸頭，打開視野，探尋更多元的景致。這些啟蒙專輯就是圓心，也是支點，不僅供給我成長的養分，也是最堅固的參照座標。那麼，第一次讓我認識，進而愛上Post-Rock的專輯是哪一張？
　　
　　毫無疑問，Mogwai的Young Team。
　　
　　發行於1997年，我是在兩年後才初次聽見。當時以為，1997年擁有OK Computer、Urban Hymns、Ladies And Gentleman We Are Floating In Space、Dig Your Own Hole與I Can Hear The Heart Beating As One，已經夠恐怖了，沒料到還有這一張。
　　
　　慶幸相識不嫌晚的同時，又被裡頭的音樂震撼得無以復加：Young Team與我當時喜歡的所有音樂，聽來都不一樣。遊走在極安靜與極暴烈之間，試圖讓聲波訊號的最大與最小值和諧並存。整趟聆聽之旅像極了坐上一具高低震盪的升降扶梯，不安、躁動、令人暈眩，可是一股溫柔的肅殺之氣卻又如此盪氣迴腸，一個嶄新的紀元也就此展開。
　　
　　承接Slint的Spiderland，Young Team定義了爆炸派後搖滾的語彙，讓後繼者能儘快擺脫牙牙學語的階段，搞出自己的名堂。日本的Mono就是一個近乎於「完全復刻」的個案，而Explosions In The Sky，則是站在Mogwai打下的基礎上，透過更動聽的旋律與更細膩的編曲，將它發揚光大的經典例子。
　　
　　因為那幅著名封面，Young Team常被人暱稱為「富士銀行專輯」，製作過程集結了當時蘇格蘭獨立樂圈的一時之選。製作人之一Paul Savage是The Delgados鼓手，攝下封面照片的Brendan O'Hare則是另一名鼓手，來自Teenage Fanclub，而Arab Strap成員Aidan Moffat也替R U Still In 2 It一曲獻唱。其實，做為Mogwai生涯首張專輯，當時仍相當年輕的團員普遍缺乏經驗，錄音過程並不順利，甚至充斥著憤怒。
　　
　　然我常說，偉大作品的背後，常需要一道生猛、莽撞的力量來驅策，搖滾的世界更是如此。若小心謹慎、保守修飾，一切估算得剛剛好，結果往往事與願違。
　　
　　還記得第一次聽見Young Team結尾曲Mogwai Fear Satan，是透過幾百元台幣一對的破爛電腦喇叭，在我大學外宿的公寓內。那種彷彿被雷打到、身體通電、頭皮發麻且不斷分泌腦啡的「恐怖」經驗，如今憶起仍歷歷在目。往後數次親臨Mogwai現場，有幸聽見他們演繹此曲，一種如入狂喜之境、眼淚直飆的身體瀕臨失控狀態，現在想來還是不可思議。
　　
　　而過了那麼多年，Mogwai Fear Satan仍是我心中後搖滾長篇作品的首選之一。記得去年一場Smashing Pumpkins致敬演唱會，甜梅號找來吉他手秀秀助陣，便將某一首歌的中段偷偷改編為Mogwai Fear Satan，氣勢萬千，當下的我豈是一個爽字足以形容。若將Young Team放在整個後搖滾脈絡來看，論影響力與啟發性，也是毋庸置疑的鉅作；那麼，該是重發之時了？
　　
　　經典重發總能雙效齊收，新樂迷藉此入門，舊樂迷也可重新鑑賞（reappreciate）。這次Young Team重發除了原始專輯Remastered，也增加了九首歌曲（包含未發表與難尋曲目，以及現場錄音），共有2CD與4LP版本可供選擇。前些時日夥同幾名朋友團購，透過廠牌Chemikal Underground線上商店提供的超級優惠︰單筆訂單總額超過50英鎊，打九折；總額超過60英鎊，再免運費，還贈送四張黑膠的數位音樂檔案。
　　
　　平分之後，這套迷人的Box Set竟只要1200元台幣，較一次只買一套，整整省了800元！堪稱今年做過最划算的交易，Chemikal Underground真是誠意十足。
　　
　　雖然盒裝外觀並未採用「富士銀行」那款經典封面，而是將它印在黑膠襯袋上，整體質感依舊極佳，俐落的黑紅配色不知怎地總讓我想起法拉利跑車。雖也無一本Box Set通常都有的別冊，然該標注的Credits也都好好印在厚紙袋上，並附上一篇樂評人Keith Cameron寫的簡介。最銷魂的，當然是終於聽見了黑膠傳送出的Mogwai Fear Satan。
　　
　　提起音質差異，不禁想起兩個月前，女友買入了Portishead新作Third的黑膠Box Set。那只以P為造型的USB隨身碟可愛非常，不過經由唱盤轉出來的聲音更讓人難忘（尤其配合Portishead音樂的冷調氛圍）。後來為求方便，收聽隨身碟附贈的MP3檔案，雖已是高檔的320kbps，與初次聆賞Third便以黑膠為載體的聽覺記憶相較，真是判若兩碟了。Rolling Stone一篇名為Vinyl Returns In The Age Of MP3的文章相當值得一讀。
　　
　　至於Mogwai，繼兩年前令我失望的Mr Beast，新作The Hawk Is Howling九月就要發行。除了討人歡心的變態歌名，目前公佈的歌曲The Sun Smells Too Loud也相當夠水準，期待新作能踏上一條與Mr Beast截然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