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不了这种人

2008-07-13 16:59:51 　　来自: Miss Peach (很轻的电影更轻的人生)
悲观主义的花朵的评论   

　　 《悲观主义的花朵》，名字很讨巧的一本小说。我不了解这个作者，事实上看完以后才晓得她就是孟京辉的编剧老婆。
　　 通常我不是一个很容易能完整看完一本小说的人，一来我阅读的速度实在太慢，二来他人编出来的生活对我的吸引力相当地不多（这会助长我成为一个无趣的人吗？）。但是这本书我倒是一口气四小时以内看完了。这当然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是一本相当不小说的小说。可能就是作者廖一梅的一句“我应该首先指出我对故事的情节不感兴趣……”成为了我的阅读动力，结果读完发现这也许是她善意的托辞：这故事本身是多么俗套！如果喜欢海岩剧的人们千万不要来读！
　　 幸好我是一个同样对情节不感兴趣的读者，我也不认为好的故事情节能说明什么。
　　 那是什么吸引我这个相当不称职的小说阅读者一口气读完呢？
　　 是如同和书中女主角共感的体恤。在她被刺痛的地方，我的伤口居然在替她流血，我其实挺少说这么酸的话的。
　　 在这里要讨论的是，被文字定格以后的感受通常是以怎样的方式入住到我们心里，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在描写情感的文字面前，作者和读者完全不是我们想象的简单关系。就像互相咬合的齿轮两边，只有两者对上号了，情感机器才会产生动力。而这个咬合的动作，因为作者的被动身份，就基本上就等同于读者回答“你为什么喜欢它？”这个问题。
　　 很明显我总不能回答地太好，不管对电影对书还是对人对事，可是我从不质疑自己对他人或对自己的感受力，只是能被挖出来的凝成语言的部分，远比我想象的要少。因此我会欣赏这种人，能顺利地用文字传达感受并不对自己百般欣赏的人。这种人的全部虚荣仅来自于朴素地到达真实感受本身。当然如果这感受本身就有拗姿态的成分，那只能说他对他自己十分着迷。
　　 《悲》描写的情感环境其实够矫情，一群文艺青年扎堆的地方，矫情也许不是新鲜事。可是它描写的情感本身却能顺利地打动我，就算是个悲情故事，我也妒忌地想要变成陶然这个女人，当然只是为了体会这些情绪本身。
　　 这个摩羯座女人的爱情故事让我动容，也让我又一次确认了我只能理解和欣赏她的痛苦及她痛苦的产物，而绝对没这个潜质成为像她一样的女人。这种摩羯式的把尊严看得太重的爱情自伤方式，表面上杜绝了一切把痛苦转嫁给他人的可能（实际上是完全不可能），以至于观众本来期待的两个人的爱情故事，结果却只看到她一个人把痛苦神圣化，然后又合理化地施加予自己的过程。这种倔强和隐忍并不能证明她是个强者，她只是太喜欢和另外的一个自己玩，玩得太投入，又是那么地有美感，还有各种听起来头头是道的道理撑腰，就连那个彻头彻尾的双鱼男徐晨，也丝毫不能影响她松开自己对自己的纠结，她甚至认为这是死结，虽然是以美感的方式呈现的死结。
　　 她说：“向不可能的人要求不可能的东西，却不去享用可能的人提供的可能的东西。一个以悖论为基础的人生，怎么能不可笑呢？”
　　 然后她的爱人陈天死了。她问：“他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他给予我的对于这个世界的眷恋却依然存在。这是可能的吗？”
　　 很纠结。
　　 但我想，幸好有这些悖论，这种可能存在，让那些追求美感的人生，有了理直气壮却又不泯灭希望的延伸。让他们在这一路上制造的痛苦哀伤幸福快乐集结成书吧，我成不了这种人，可我可以在书里和你们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