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虎们”晓之以“理”？

2008-06-25 13:38:58 　　来自: 罗豫
崩溃的评论   

　　【读品】罗豫/文
　　
　　虽然环境问题已成为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并发症，赚钱、买房、买车、炒股依旧是中国人日常交流的话语磁场所在。环境问题，最多是饭桌上的“季节性冷盘”，春天沙尘肆虐、夏天洪水汹汹、冬天千里冰封的时候才会得到公众不愉快的关注。说到底，在公共水龙头前贴上“节约用水”的牌子是不会让谁不高兴的，植树节出钱让看不见的人替自己在看不见的地方种几棵看不见的树也无伤大雅。但如果解决一个问题，需要粉碎千百万中国居民拥有私车的梦想，或改变他们拥有私车的现状，那么这个问题在一代人以内基本不可能解决。
　　
　　在经济增长带来的乐观氛围中，环保主义者总是不受欢迎的，没有哪个社会问题的关注者比他们更适合被扣上“杞人忧天”的帽子。对他们而言，要系统地论证出环境对社会发展的影响，也并非易事。然而，真有学者结合自然科学、考古学和社会学，就文明发展与自然环境之间可能的关系进行了细致的探讨。贾雷德·戴蒙德这本《崩溃：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中文版的出版，让人甚为激动。
　　
　　戴蒙德眼界宽阔、资料详实，古今中外社会发展与环境之间的典型案例几乎被他一网打尽，从玛雅文明的衰落到维京社会的繁荣，从德川幕府时代日本的环境管理到十多年前卢旺达的种族屠杀，从金矿开采到树木砍伐，戴蒙德铺展开来的是一幅全球性的人类史图卷。作者的跨学科背景让他在专业知识之间穿梭自如，生动自然的文笔又使该书具有极强的可读性，无怪乎好评不断。
　　
　　戴蒙德对崛起的中国在环境问题症结的诊断也正中脉象：“如果告诉中国，不要向往第一世界国家的生活水平，中国当然不能容忍这种态度。但是如果中国和其它第三世界的国家，以及当前第一世界国家都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地球必定无法承受。”当然，戴蒙德没有说的是，让包括他在内的第一世界国家居民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也绝非易事。虽然该书的副标题是：“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 但一方不愿放弃梦想，一方不愿牺牲现状，就看谁比谁更怕死。社会的成败兴亡，倒像是押宝赌出来的，而不是选择来的。
　　
　　绝望之中也有希望，戴蒙德也讲述了历史上不少处理环境问题的成功案例。在他看来，正面临环境问题极大考验的中国并非没有出路：“如果中国政府……以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魄力和效率来实施环境保护政策，那么中国的将来必定光辉灿烂。”真正至关重要的，是“敢于挑战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当它变得不合时宜时就将其舍弃”。老实讲，在今天要给全世界浩浩荡荡追求生活的消费品质、崇尚享乐的人群进这一剂苦口良药，无异于虎口拔牙。《崩溃》一书，恐怕正是作者对“老虎们”晓之以“理”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