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之书——《记忆与印象》

2008-05-25 11:47:17 　　来自: 熊熊
记忆与印象的评论   

　　 因为想不出名字，沿用以前“xx之书”的惯例。首先要感谢胡风瘦马同学，书是他的，昨日去教堂乱跑之后脚软眼涩，回来就想说找本书seesee，我知道胡同学办公桌上颇有几本有意思的书，于是不问自取。（不是不想发短信问一声，但大马好歹也算国外，来回几条短信可能已经抵得书款，绝非我辈抠熊所愿。）好歹写个东西，算是道歉和租金吧。
　　 是半夜1点看完的，本来想匀着看两天，没想到越是好书越想一口气看完。说实在话，这本书是长久以来第一次看比较“正经”的书，且是散文集，“史铁生”这名字是早已知道的，只是也许因为太有名，不自觉地把他的书归为“见面不如闻名”一类，所以吸引我拿起这本书的倒并非是这三个字。我应该感谢封面设计把这句话放在了最上面，否则险些错失了它：记忆，所以是一个牢笼，印象是牢笼以外的天空。因为这句话，我翻开了它，便欲罢不能。
　　 长久以来，史铁生被树为所谓“身残志坚”的典型，看了他的文章才知道，原来他的内心是怎样的反复与纠结，作为同样曾经反复考虑过“活下去的理由”（我不想如此矫情，但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表达）的读者，对于并非由于哲学思辨，而是出于逃避痛苦的本能而思考也略有共鸣。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在看到某些章节的时候会忽然需要抬头忍住泪水。不过这是非常私人的体验，其他人应该不会有，尤其不会是在我遭遇心酸的地方。
　　 奇怪的是，这次看完书，却记不住什么印象深刻的句子。我想那是因为整体氛围融合得太成功的缘故。他在回忆一些往事，一些人，一些地方，因为它们散发出一种令人怀念的气氛，声音、味道、触感……这些描述本身是如此地自然和贴切，以至于完全消融了文字本身的棱角，就像糖溶在水里，满杯水都有了糖的味道，而糖本身却无影无踪了。本来希望在书里看到北京本地生活的点点滴滴，末了才发现，它唤起的观感已经超越了某个地域或是时代。确实，那是一种印象，细微的，无声的，然而又辽阔无比。这样的成就来自于作者对于内心的诚实，当然还有对文字的驾驭。这种印象，是把心情捣碎了，然后珍而重之地沥出渣滓，且在密闭阴凉处酿造多年，一朝启封，便嗅得到。醇厚，悲凉，通达，坚实……交织在一起，便像天一样高而蓝，一样广阔无边。
　　 那些无处可去的童年，那缕飘荡的钟声，那个沉坠在爱情里的青年，乃至于蜻蜓，老屋，城墙，公园，统统自叙述中有了生命，活起来，活下去，在整个世界色彩斑斓的背景中浪头一样地跳起来又沉下去。明影师曾打过水与波浪的比喻，看到这本书里也有，含义惊人地相似，真俗二谛，殊途同归。
　　 可以算是绝望之后的了悟吧，这本书。没有黑暗过，不晓得光明的价值，以及不可控制。这是一本没有煽情的励志书。它写的是印象，也是真相，是过去，也是永远，那个埋藏在人心里的真相和永远。（我始终还是忍不住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