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八英里只为找你——关于阿姆和他的嘻哈说唱 (评论: Curtain Call)

2008-05-10 22:29:54 　　来自: 易代宠儿 (长沙)

Curtain Call的评论

　　我对音乐的关注的地域范围本身就极狭小，亦步亦趋地在台湾华语乐坛打几个转儿也颇觉得聊以慰藉;若提及类型则更加不赞一词，勉强从一首首中速的旋律中让耳朵疲劳不堪，这样足以为自己坐井观天地树立音乐的屏障，以为这几点流行的元素足以让人满足，伴随这样的心态便安安稳稳度过太久。最初打破这类限制的时候似乎是在听Sum41的《Still Waiting》，猛然地感受到强烈的金属节奏与嘶声呐喊的冲击于是不由得兴奋。再细看歌词才发现这首反战的歌曲实在被赋予了太大的现实意义。这样才得以意识到音乐非但可以作为心情的药剂，去透露一个人的缱绻悱恻；也可以成为社会的抗体，代表偌大社会的一个群体发泄壅塞的愤懑躁动。由是一来就会爱屋及乌地听很多社会情结的歌，知道有一天惊讶地发觉连自己的举止也变得夸张起来。而“阿姆时期”无疑是最佳代表。
　　我知道这个社会的很多事情都不能及时地被我们理解，也许因为要成全一个人的思维，一个复杂的社会体系会混乱和颠倒。阿姆的思维在于他以说唱的方式或暴烈而愤慨或戏谑而乖张地迸发出振聋发聩的旋律。而有些时候那些过于灰色调的唱词于我而言有着不可名状的恐怖，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了。在他的歌里，脏话也可以被看作习以为常的内容，因为没有一种语言可以比它更能宣泄猛烈的情感；节奏永远是那样不肯停歇，仿佛有一股劲头在怂恿着他在五分钟时间里完备地阐述文字密集的事件。
　　
　　【Stan】我不知道当一个人为追求自己的追求倾注了一切的精力却一无所获的时候将多么让他沮丧，不知道这份热烈的棋盘会因此演化为错误发泄的愤怒与悲惨，但我能感受到一个人的死亡将以为着在他人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将心底所有的情绪服从于遗憾和慨叹。然而Stan不幸成为这样的疯狂的歌迷，在混乱的家庭里保持着与阿姆的单向通信却始终不能收到渴望的回复，最后在滂沱雨天里他绑着女友失控地驾驶汽车从大桥上跌落。当他的死讯通过新闻在电视上传达的时候，阿姆恰恰在百忙中提笔。——一年前的时候我听到“Turn on the TV and I see you there.”以为这是一种难得而浪漫的邂逅，不料换成另外的茫然北京之后竟然明显让人神伤。——阿姆将这事件记载在这首《Stan》里，去告诉歌迷听他的歌只需要消遣就好。
　　Dido的声音在淅沥的雷雨声中飘渺了两遍又穿插在每一个唱段的罅隙。阿姆分别用Stan和自己的身份借低沉的底音将彼此信件的内容念白。节奏与响度不断增加，既包含着歌迷的期盼和失望，也突出了末尾的愤怒；而从他的回复中也表现出歌手的无可奈何。这样一段真实的故事又在音乐录影带里进行了重新演义：还原了贴满了海报的封闭房间，再现了无休止的争执，而汽车从桥头冲出撞进大河的惨象则爆发出巨大的轰鸣。无论Stan的行为多么需要辨证，我都能从中惊异于他的忠诚和坚定，只是这些品质终于被压抑，转而酝酿出这首他生前不曾听到的偶像为他而写的感人的歌。同时，在《Curtain Call:The Hits》的音档收录的次曲的现场版来自2001年格莱美现场阿姆与英国钢琴诗人Elton John的合作，John的咬字很特别，表演同样不乏精彩。
　　
　　【Lose Yourself】夜色在八英里街角编织细密的罗网，静得刺耳的街头是破落的霓虹睥睨着缓缓移动的憧憧人影，一切都在昏黄的灯光下浸了个透。在一连串挫折之后刚刚赢得说唱大赛桂冠的Rabbit最终拒绝了铺天盖地的荣誉，转而决定回到工资微波的工厂，在漫漫长路上投给伙伴一个坚毅的背影，从氤氲走进黑暗。《Lose Yourself》的前奏就在此刻自然而然地响起，缓慢而迂回的曲调轻易地烘托出沉重的氛围，将人感染得不能自已。——《八英里》最为阿姆的自传电影，真实地再现了他作为白人歌手在说唱领域摸爬滚打，同时竭力经受激烈的家庭矛盾的经历，其励志作用更是浓缩在这首篇尾曲当中。
　　几个清晰的节拍突然脱颖而出，接着是一句深刻的发问：“如果你有机会一展身手，抓住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会把握住还是就此溜走？”然后是一长串成长的记录的说唱，一点点激烈地道出成功的艰辛：人群的讥笑让他窒息，想一鸣惊人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声声仿佛是对命运的挑衅，这是一首关于命运的歌。凭借此曲阿姆同时拿下奥斯卡最佳电影歌曲和2004格莱美最说唱，这倒卓识像是对现实生活中的阿姆的勉励。早不去计较歌曲的名称该翻译成“迷失自我”还是“全身投入“。——纵然一个人能够在蜜柑的现实社会中辗转反复，但总有机会值得竭尽全力地为之奋斗。在成功来临前朝乾夕惕地冲破一道倒围城，又在胜利姗姗来迟之后泰然处之，这是阿姆的选择。
　　
　　【Mockingbird】我知道若是这旋律再强烈那么一点点我就越发不能抑制自己在听这首歌时涌起的情绪。欣赏着拼接的音乐录影带，屏幕里的人也在注视着胶片上定格的多少年前的家庭DV。极度昏暗的房间，戴着眼镜的阿姆靠在沙发椅上，刺眼的一束强光从他左边倾斜着射出又不断在银幕上游离。那些模糊的镜头里保存着婴孩时期的女儿胖乎乎的脸蛋，有零散的玩具旁一家人的嬉闹，有在厨房里忙于烹饪的旗子，还有一双盯着镜头让人动容的眼睛。曾经的其乐融融早已成为被时光遗弃的片段，离开了妻子和女儿的阿姆只能一个人守在封闭的房间，静静地关注着难解难分的画面。
　　如果说阿姆的歌总是难以摆脱对社会的嘲笑和出离愤怒的嚣张气焰，这首写给女儿和侄女的歌无疑将是例外。像是睡觉前用来安慰和叮嘱孩子的小曲，伴随着始终有些阴森的副歌配乐将家庭往事细细道来。只是“痞子”也不忘记在结尾的副歌里还原本色，说“如果你想要一只学舌鸟，爸爸会买给你，要是它不会唱歌，爸爸会把它的脖子掐断。”在长长的两节唱词里，他安慰女儿不要哭泣，回顾起从前与妻子逐渐分离的过程，又述说了潦倒的社会地位下吃力的生活，而工作之后的他又不得不面对与家人的隔绝。这些不忍提起的往事就这样被他用作劝勉女儿的口实，即使有的道理一时不能被明白也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在这个不停旋转的世界，我们能够把握的就只有我们自己。”我在翻译这些歌词的时候都不由得时常被触动，尤其是提到圣诞节的晚上，“妈妈”把礼物塞到圣诞树下然后说一部分礼物是“我”送的，因为“爸爸”根本就买不起。我知道越是饱受磨练的人越能保存着最质朴和真挚的情感，透过这首歌我能发觉阿姆对女儿单纯的关爱，只是遗憾于这样的情感偏偏在一个残缺的家庭里凸显出来。
　　
　　【When I’m Gone】“你试过爱谁如此之深,深到你可以给去一只手臂吗？”这是唱词开篇的提问，而这个让阿姆愿意给去手臂的人还是他的女儿Hailie。如果说《Mockingbird》当中的他还带着一点温馨与怀念，那么在这首歌里的情感则完全成为深深懊悔。短短的副歌部分真正的旋律其实只在第一句稍稍怪诞的音律当中，然后不经意地过渡到口白。封面上玫瑰洒落一地，舞台的幕布缓缓拉上，作为《Curtain Call:The Hits》精选中三首新歌之一的这首仿佛也在预示着之后轰轰烈烈的关于他退出乐坛的传闻。
　　女儿劝爸爸停止歌唱事业也想挽回一个完整的家庭，希望爸爸不要离开而能够和妈妈留在一起，但“爸爸”却固执地以为忙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这些问题会顺其自然地解决，于是一次次敷衍难过的女儿。“当我走了，继续坚持着不要哀伤。”录影带拍摄得相当用心，仿佛是家长会的场景，阿姆最后一个上台发言，用这首歌向我们讲述着他与女儿的故事。一扇扇大门陆续敞开，有人为了事业毅然地走了出去，最终还是面对着难以应付的善变的家庭。难忘的镜头是女儿在舞台下将写着“爸爸第一名”的硬币狠狠砸到舞台上，阿姆只能将它拾起来，又冲着镜子里过去的自己猛烈地挥拳并将其砸得粉碎。
　　
　　【Like Toy Soldiers】一个人的成名是件瑕瑜互见的事情，在赢得生前身后名誉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所在领域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麻烦。嘻哈乐坛更是用其独特的唱法为在歌曲中掺和骂人的话语提供了有利条件。于是即使是作为歌迷的我们也无可奈何地目睹和耳闻着一次次的歌声中的对骂，从而接受着无休止的牵涉着太多人的乐坛战争。《Like Toy Soldiers》便将Ja Rule与50cents和阿姆的过节进行了阐述以痛陈嘻哈恩怨乱象。在那些让人痛心的场合里，有的人会揭开对方的伤疤，去戏谑无辜的家庭，甚至于用不道德和非法的手段报复对方。但与此同时我们仍旧能够欣慰地看到在这样的斗争里总有一群人能够联合起来，像兄弟一般应付着风风雨雨。“我本应该像个战士般，从不丧失理智。就算我扛下这一切的一切，我本就不该发泄出来，我的弟兄也没必要知道这些。”
　　如果歌曲的名字一样，整首歌都充斥着童话般的玩具士兵的弹性鼓声，穿插的童音的还在不时唱着“我们永远不会胜利，但是战争仍因为我们这些玩具兵继续着。”音乐在某些时候若显得不那么单纯，就真的成为足够让人痛心的事情，大多时候我们需要的仅仅是音乐，那些枝枝节节的手段与伎俩还是越少越好。
　　
　　听阿姆的歌，或许你会被歌词本上密密麻麻又不断压韵的歌词弄得眼花缭乱，或许你会埋怨着始终无法合着它的节奏顺顺利利地念出完整的内容，或许你不能接受那些强烈节奏里充斥的激烈与张扬，或许你还会有些反感于过于直白的一针见血的观点与批判。但无论如何这是这位底特律白人歌手所擅长的方式，他不断地制造着一个个巅峰盛世，成为主宰流行乐坛的超级巨星。十二座格莱美奖杯便是最强势的证明。就连像我这样的人也会立刻被他喧哗的氛围所吸引——即使对一件事的喜爱往往是渐渐产生的——何况后来总是有感情的，不能预先存在着成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