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生活 (评论: 未央歌)

2008-05-09 02:12:30 　　来自: 丁萌 (上海)

未央歌的评论

　　花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看完了鹿桥的《未央歌》。说实话，之前并不知道果然有一首歌叫这个名字，而况名气还比小说大。之所以读，恐怕多半是因为书腰上的广告将其与《青春之歌》相比较。
　　可比么？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补注：颇有人就此开始“比较”两部作品了，两者之不可比较，恰恰不是有高低之分，而是两码事。这么说吧，如果要比较，《青春之歌》和《伤逝》才有可比性。当然，我这个注释是对哪个circle讲的，我自己心里清楚。）
　　《未央歌》是抒情散文，如果不说是散文诗的话。虽然背景被放在了西南联大，然而，恐怕用心更多在于突出其独特的身份和地位……容我这么揣测的话，那就要滑到全书的主要人物之一（我简直想把“之一”去掉）——蔺燕梅身上。
　　蔺燕梅既是小说花费笔墨最多的人物，也是最为学生所知的明星。在作者笔下，她的一颦一笑似乎能呼风唤雨。作者丝毫不吝惜对她的容貌和美德做铺陈，以至于在今天的许多人看来有些过分娇柔造作。而伍宝笙和蔺燕梅之间的亲昵的姐妹之情，也被渲染得浓成墨绿色——如果说在大部分人眼里，青春可能是“青色/涩”的话。没错，墨绿色正是小说的基调，是全书的颜色（甚至是封面设计的颜色），是蔺燕梅出场不久摊开的包书纸的颜色，是她最喜爱的颜色。为什么是墨绿？——小说题目叫《未央歌》，作者在尾声自嘲地说“歌唱完了”。如作者自己所说，既然叫“未央”，怎么又“唱完”了？那么，“未央”是什么意思？
　　据说，“未央”是未完成的意思。不仅如此，“未央”并且意味着还没有达到顶点，如果用小说里的比喻，即玫瑰花不会就此凋零的意思。“未央”恰处在过程的中间，浓得化不开的时刻。陈平原说这“大学叙事”最理想，很多人估计没听进去，觉得小说中人物对话矫情十足，像琼瑶小说的台词……
　　不难想象，有人会打圆场说，这部小说是差不多西南联大那会儿写的，你得放到文学史语境里去看它的语言，云云。可这么一来，对它的赞颂不是都落空了么？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一会儿“历史语境”，一会儿“最理想的大学叙事”呢？
　　这样的辩护，其实是转换了批评的方向，并不和“矫情说”在同一个层面上。反驳应该在同一个层次上展开，而不是鸡同鸭讲。如果要在这个问题上站在合适的位置进行反驳，办法最好是先回过头去搞清楚，小说写的主题是什么。
　　友情？爱情？麻烦的是，《青春之歌》里可以加上“启蒙”、“革命”等等词项，而在《未央歌》中，这些具有productivity的大词几乎均告阙如。唯一可能装的上的大概就是“理想”了。但是，“理想”什么？报效祖国，抑或平稳的生活？似是而非。于是，“大学叙事”很容易就被换成“恋爱故事”，抽离了文本语境，什么对话台词都显得别扭。重要的是，《未央歌》在“成长小说”这一点上与《青春之歌》相同。最明显的“成长”当然发生在童孝贤这个人物身上，作者前后多次提到他“内心大了几岁”，并且笔锋一抖，平日里的插科打诨在故事后半段便被抖落了，活脱脱一个通情达理的阳光少年。再看过去，仿佛蔺燕梅也好，余孟勤也好，都有很大的改变。就说说蔺燕梅吧，因为我很喜欢这个人物。
　　这简直是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女孩儿。生来不可方物，天性善良，追求完美，但并不是范宽怡那样带有醋意的争强好胜。作者似乎太喜欢她，除了让她皈依宗教外想不出一个好的地方让她安心。偏偏，这么一个人儿，她却一度听信了余孟勤的奇谈怪论……好，话说到这个份上，恐怕今天喜欢indie音乐的白领小资们搞不懂了——这怎么可能？（豆瓣上一条评论就有牢骚满腹的抱怨，更有直截了当地说，读这本小说是为了“装逼”的。）如果这里想不明白，无论如何会认为小说的描写太过“矫情”的。怎么说？如果看不出宴取中、朱石樵他们和余孟勤的差别，恐怕就不会明白，蔺燕梅为什么会愣头愣脑跟着大余读了一年死书。
　　蔺燕梅在遭遇了那次事件后，渐渐明白过来：之前她和余孟勤的感情仿佛在魔法之中，一旦魔法驱散了，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爱过他。作者让心智成熟的小童请恳意切地对心灰意懒的蔺燕梅说：“你改变了。”
　　余孟勤和蔺燕梅在一起谈学术，谈完美人格。想起契珂夫《草原》里有一句妙语：美好生活有两种，一种是书本给的，一种是生活本身给的。如果不计较这里的悖论，可以说，大余没有考虑过后者，他希望用书本来实践通往未来的道路。可是，作者觉得，这样的人抬头望星空，难免要被脚底下的荆棘扎得满是伤痕。话说回来，作者会不知道，余孟勤并不是个“死读书”的标签？所以，多年后黄舒骏唱道，当大余吻了伍宝笙才觉得放心，算是读懂了《未央歌》。
　　蔺燕梅或许不知道，她并没有从小童那里得到生活的理论，而是得到了生活。所以，其实蔺燕梅何尝改变？话说回来，余孟勤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毕竟是象牙塔。同时，毕竟是生活。《未央歌》唱的是象牙塔中的生活，其中的矛盾困惑到底可以深深藏在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中。这支合唱曲目，领唱的是谁？

17/25人推荐

2008-05-09 14:01:43 诺基拉

　　我晓得你为什么喜欢蔺燕梅了。。。
　　你总是喜欢这样的姑娘的……

2008-05-09 14:36:39 渐行渐远

　　《青春之歌》确实没法和它比

2008-05-09 14:44:28 清茶藏秋

　　最愛小童

2008-05-09 14:48:12 闭一只眼

　　这到底是本啥书？看了你的评论，稀里糊涂

2008-05-09 14:55:09 丁萌

　　2008-05-09 14:48:12 闭一只眼　　这到底是本啥书？看了你的评论，稀里糊涂
　　-------------------------------
　　
　　既然是评论，那就不是故事概要。先看书评后读书，是现代人的诸多陋习之一。

2008-05-09 14:56:31 冰冰狐

　　正在看...

2008-05-09 15:54:22 正在看牡丹

　　我很喜欢青春之歌
　　看了这篇评论，估计我是没兴趣看这个什么未央歌了

2008-05-09 16:05:34 九月摩天轮

　　　喜欢小童。。喜欢联大。。喜欢昆明及西南。。其它忽略

2008-05-09 16:28:00 上古的埙

　　本来不打算读《未央歌》的，（原因之一是太贵了……汗）看了这个评论之后，决定去买一本来看看。

2008-05-09 16:28:45 黄嘛飞

　　谁能给我说说小童是什么样的一个角色？？
　　谢谢先了
　　我没资源读
　　另外我也不太想读
　　但是我想知道小童是什么样的人
　　谢谢

2008-05-09 16:33:26 诺基拉

　　to lss，卓越在打六折，可以考虑。

2008-05-09 16:45:38 或許

　　哈哈，确实很贵
　　
　　我是因为歌才看的书，很早了

2008-05-09 17:09:26 飞翼楼

　　还没看，有时间要翻翻

2008-05-09 17:20:50 南野秀翔

　　额。。。念中学的时候狂想找这本书看，现在大学都结束了，这本书才看到400多页。囧
　　看来很多人都喜欢小童。

2008-05-09 18:27:01 ♫sLee萍♥水相逢

　　上首頁啦：）
　　我下禮拜也要開始讀了
　　你就幫我寫史記作業吧。。。

2008-05-09 18:35:58 greentea

　　想去看看，读读小童，读读蔺燕梅。。。

2008-05-09 19:40:07 王小石

　　我喜欢小童和宝笙。

2008-05-09 20:31:20 小白皮儿

　　繁体字的书~我触。。。

2008-05-09 20:32:30 左岸人生

　　这本书我购买了，正在读。我被西南联大的大学精神、人文精神所吸引，为云南这一偏僻的地域能够成为后世一个人才集中的培训地方而充满神秘，为那个永远没有尽头的故事而倾倒---青春是一首未央歌！

2008-05-09 21:09:48 迷茫小豆豆

　　各位大姐姐大哥哥,谁能告诉我怎么在网上看<<窗边的小豆豆>>?谢谢了,我在线上等待着

2008-05-09 21:16:55 难得糊涂

　　想读读

2008-05-09 22:05:02 圣诞树

　　买了还没读呢，最近便懒了，啊啊啊，要赶紧去看

2008-05-09 22:12:46 AVERYの刀刀|出頭天

　　用电子书看了几章觉得里面含着太多没有直接告诉我们的隐喻了嘿嘿这种很隐晦的感情让我很中意...

2008-05-09 22:50:01 第五粒豌豆

　　老兄,呵呵,坦率的讲,我觉得你没有读懂这个书.不知道你是否读过汪曾祺的<日规><跑警报>等小说,以及何兆武的<上学记>,如果没有的话,补读一下也许有好处,我想你可能过于把你的现实和那个时代的历史背景搞混了,<未央歌>并非讲爱情,而是讲友情的,如果舍掉一些过于学术的谈论,倒是有个现代的小说可以和它相提并论的,就是<十六岁的花季>呵呵.
　　另,余孟勤并不是读死书的典型,他也有很强的组织能力,比你和你们学校的学生会的那些垃圾要强至少一万倍,呵呵,这样说是不是太难听了点.没有学术思想的政治活动是流氓政治,目前大部分学校的学生会都是流氓政治,而且是幼稚不堪的流氓政治.整个<未央歌>的爱情故事太牵强,只是一个由头而已,而真正展开的是所谓"学风问题",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由几个人再讨论,直到结尾时还有人在补充意见,而各个人的行为都代表了一定的倾向(比如小说里所谓的儒家\道家之类,当然小说里的那些帽子说法未必戴的准确)

2008-05-09 23:02:15 第五粒豌豆

　　我的blog里有三篇关于<未央歌>的随感,很零散,随手写的,本来打算写一个完整的,不过几个朋友故意读得很慢,他们现在还没有看到结局,所以我的这个完整版的评论就不敢写出来,等朋友们都读完了,我会把自己对<未央歌>的完整看法写出来.
　　黄山书社版的<未央歌>封皮外加的那个纸条以及纸条上的那些话简直俗到不堪的地步,设计这个纸条上的那几句话的人要是在我面前,我绝对要对他吐口水.跟<青春之歌>比的不伦不类,又拉出来一个什么<色戒>来,这种所谓的"推荐",简直是望肥肉上抹屎,凭李安也配来推荐鹿桥?由此可见黄山书社的水准也不怎么样

2008-05-09 23:19:42 丁萌

　　回复豌豆兄：
　　嘿嘿，你还是锐气不减当年。可惜我如今已经没有那份兴致，毕竟我不是大余那样的人。看兄台的意思，以为我自比大余？错了。
　　我不分析人物形象了，因为鹿桥自己是个把“诗篇”和“论文”分开来的人，象牙塔的生活，这个题材不是他驾驭得了的。学风也好，友情也好，加上他套上的那些议论，并不值得多考虑——在这个意义上，《未央歌》没有办法和《青春之歌》比：鸡同鸭讲。
　　我之所以喜欢，恰恰因为这是“理想的大学叙事”，恰恰不能把周围世界和小说相较量。“那个年代”？我都有些犹豫，就算是“那个年代”，会不会一样不伦不类。此话怎讲？
　　我说《未央歌》是“抒情散文”，鹿桥想不通余孟勤该怎样，“死读书”与否，不是让他有组织能力就打发了的问题——不是这个衡量标准。（学生会？算了吧。）
　　象牙塔的生活如何有一个好的归宿？鹿桥没明白，所以，他缝合了整部小说。文学史上不讲鹿桥，不冤枉。
　　但是，我还是给它五颗星，因为我不像大余，也不觉得这个人物，有多理想。（话说回来，我恰恰写道余孟勤“不是”死读书的典型……）
　　不扯了，碰上这样的作品，难免谁都要保留一堆的。谁让人赶上这么一个好玩的时代呢。

2008-05-10 21:00:29 第五粒豌豆

　　昨天我有点高,今天回过神来还一直怕你误解,晚上匆匆赶来,发现老兄的修养真高,让我好生惭愧啊.
　　我是觉得大学里的那种"象牙塔"的氛围如同现实生活中的"理想主义"一样稀罕且脆弱,总需要一些人,把自己的生命以及爱情投进去,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些大学里的人,不是像流氓,而是像读书人一样去生活,去恋爱,是很值得尊重的.相比现在的所谓爱情大片以及学校里那些调情式的或卖淫式的爱情,真的,让人觉得心酸.
　　每个时代都很脏,但是每个很脏的地方总有一些干净的灵魂,歌会不会唱完呢?我觉得所谓"不绝如缕"最起码是应该得到我们的支持.文学史是文学史,官方的文学史是官方的文学史,而真正让我们感动的那些东西,往往直接是以最日常的生活细节旋生旋灭,大学生活那一段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些在宿舍里大骂贪官的青年很可能一毕业考了公务员也就去酒肉三陪了,想到后来的结果很让人悲哀,可是新的大学生不是一年一年的又来了么.归宿感与历史的使命感以及责任感和荣誉感可能并不长久地钟情于某一个人,而是在一代代人的某个刹那才闪烁一下它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