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少

2008-05-07 18:31:29 　　来自: skypipi
九州·缥缈录Ⅱ·苍云古齿的评论   

　　并不喜欢《虎牙》里的姬野，小小年纪就野心太重太大，即使说缺乏什么父爱母爱家庭温暖不被关注无人看好，只能靠自己孤军奋战，为自己命运而搏。按理说这样的故事可以很励志很煽情，只是江南似乎并不太想在这部分为姬野这个人物煽情。
　　《虎牙》是写姬野的，但是感情是给羽然的。
　　羽然是一个羽人，但是在《虎牙》里的羽然，分明是一个属于那个年少幻想中的天使，第一个重要情节就是那次拉手。
　　
　　羽然伸出手来拉他，姬野却忽然闪了一下。羽然愣了一下，看着对面那个不安的黑眼睛的孩子，像只不安的小野兽一般转着眼睛。
　　许久，姬野把手心在自己的胸口上擦了一下，伸出去，羽然握住了。
　　他们握了手，于是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就此相逢。霸业或者宿命，都由此开始。很多年以后羽然说起他们初次相逢时候姬野的窘迫，总是当作一个笑话来说。
　　但是姬野并不笑，姬野说：“小时候，我以为我的手比别人的脏。”
　　“为什么呢？”
　　“因为很少有人愿意拉我的手，除了你。”
　　
　　于是年少懵懂，千千万万地情愫就从这里开始滋生蔓延，直到成为一生都摆脱不了地藤蔓，不会消失，反而会越长越繁茂，越长越传奇，直到把那个年少，变成绿荫里的桃源。
　　于是桃源在星月的光辉流泻而下的屋顶，微风漾起的凤凰池，长而安静的小街，在那些思绪里无边无际地铺展成最简单线条勾勒却又最美丽的画卷。遇见羽然之前的姬野是个没人愿意管的野孩子，但是突然有这样一个玫瑰色眼睛和晶莹透明赤裸双足的天使掉下来了，愿意拉他的手愿意教他读书认字愿意跟他放风筝，还会说“我就是你的”，于是让这个野孩子第一次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他所独有的事物，会让他知道世界上毕竟还有一个人会在深夜里寻找他，担心他在茫茫的人海中就这么永远的被弄丢了。
　　于是野孩子也会变成乖孩子，读书认字玩“猜我是谁”的游戏；可以变成傻孩子，大活宝一样地在深夜里流泪；可以变成坏小子，去偷作为生日礼物的金菊；可以变成勇猛的战士，为你拼命到底。
　　天使的形象在《虎牙》的最后篇章达到顶峰，在那一段羽然的背上生出了两只辉煌光羽，载着受伤的姬野，在月光下飞翔。
　　
　　“将来我长大了就能飞得更远，带你一直飞到宁州去看森林，我们去找龙族也不用造船了，我带着你飞过去！”
　　
　　到了《苍云古齿》，羽然的天使任务也就完成了，所以在这一段，她还原回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少女，跟着姬野和吕归尘·阿苏勒一起开启一段没心没肺的青春。
　　于是羽然在这一段第一次亮相，也完全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疯野丫头，扔九枝铜灯引起大火，再嚣张的扯塌戏棚，只是那揭下面具的刹那，却让被吕归尘惊为天人，于是那洒落的一瀑流金般的长发，让堂堂青阳少主念念不忘不能自拔——当然，这段故事要等到《一生之盟》。另外这个没心没肺的疯野丫头在《苍云古齿》还有一个重大任务，因为没有她要去夜闯东宫，没有她抱着“可以买花买蝴蝶买风筝买炒栗子买胡香豆！就算实在花不掉，还可以包了紫梁街上最高的阁子往下洒钱”的目的去盗墓，就没有吕归尘和苍云古齿剑。
　　也说不上为什么，是喜欢吕归尘这个人物的。吕归尘和羽然都是外乡来客，所以他们的情节里都有离愁，只是羽然是外向的，所以离愁也只是在那仰头踮脚的一瞬，而吕归尘是内向的，于是离愁陪着他在孤独的宫殿里密密麻麻地生长成一片野火烧不尽的草原。吕归尘和姬野也是相似的，在一个无任关注的地方被放任自生字自地生存。但是姬野在这样的环境中炼成了一块顽石，坚韧地捍卫属于他的地久天长，而吕归尘却得以成为一块不被污染的纯净水晶，依然天真，依然傻得那么可爱。
　　《苍云古齿》的笑料几乎都来自吕归尘，包括他以极其虔诚的认真让他的老师路夫子几近崩溃，还有那句“另一半是我吃的……”，当时真的让我趴在桌子上足足笑了两分钟。吕归尘以他的简单成就了他无可撼动的冷笑话大师地位。
　　如果不是相似的在庞大的宫廷中孤立无援的处境，吕归尘和姬野不可能成为朋友，不可能一起嬉闹南淮。
　　于是堂堂金帐国的少主和禁军的青缨卫，才得以为了一个书馆女伶与游击将军当街大打出手。唯有这番放肆的情节才能把这个青春染得浓墨重彩。
　　其实一直认为，吕归尘、姬野和羽然在《苍云古齿》部分的故事到这里已经是高潮落幕了，剩下的苍云古齿剑，不过是为了完成情节发展的任务而已。
　　这是一段记录年少轻狂的故事，青春里最值得我们回忆，不会是那些中规中矩，而恰恰就是这些年少轻狂。所以姬野以后会这样描述，说“南淮者，人间之胜境。无饥馑灾荒之属，里巷中常闻笑声，灯火彻夜夏不闭户，唯少年顽皮，是为一害……每春来之际，辄有窃花者、弹雀者、钓鱼者……”
　　史官们停止争辩了吧，神武帝写下的本就不是历史，只是他年少轻狂的那段青春岁月。
　　
　　但是我以为《苍云古齿》的主角，其实是苏婕妤。
　　只用魅和天罗两个身份，就足以让这个角色戏分充满张力。偏偏她还要动不动给吕归尘同学梳一下头让这小正太有家人温暖的错觉，偏偏她还要动不动和百里国主私密交流，偏偏她还要承担起整个《缥缈录2》里最大反角幽隐小朋友的继母角色，偏偏她还要让魅力先生息衍将军为她暧昧地抚琴……
　　她就是《缥缈录2》最华丽的紫琳秋。被幽长吉赌赢了苏婕妤实在赚得太大了，赢了这个绝世女子一生的感情，更赢了她用一生最后到用生命去守卫苍云古齿。
　　幽长吉与苏婕妤的感情故事，只有那一句句“猫儿”的只言片语。
　　所以《苍云古齿》不是写他们的爱情的，它只写了，却又写尽了一个女人对爱的痴情与坚持。
　　所以最后苏婕妤死也要死得那么令人感慨，要让她靠在幽长吉的骨架里，让肋骨一一地闭合，然后整个骨架和她融在一起了。
　　而对于息衍，也只是“也轮到我看你的背影了，这样我们终于算是扯平了。”
　　就像最后幽长吉一一闭合的肋骨将苏婕妤封闭其中一样，对幽长吉的爱就是苏婕妤自我封闭的牢笼。苏婕妤是不会老的魅，年龄永远停留，而她的感情也在幽长吉身边永远地停下了脚步，从此再也回不到八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