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有功，几番岁月

2008-05-06 12:09:11 　　来自: susuking
蓉岛之春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从小看亦舒的书，都很喜欢，常常拿来劝慰朋友和自己。有人说王朔有一种世俗的智慧，我觉得亦舒亦然。那意思大抵是说他们世事通透，对于人情世故洞察先机。当然，他们是不同的。亦舒笔下的男女，总是聪明得让人不得不欢喜，大多外柔内刚，可亲可敬，言语幽默，体贴守礼，有一种旧派的优雅从容。
　　
　　这本《蓉岛之春》却看得多了几分感慨。
　　
　　先说一说罗一新。斯以为这是个可怜的女孩。她小小年纪便对家真一见钟情，倾心相托。可惜家真并非真心爱她，或者说爱得不是那么深。许母病发，家真赶回蓉岛，小小的一新即时放下学业跟了去，可见天真热情，并且可算得勇气可嘉，彼时她才初中生，与家真的关系尚未真正确定，能够漂洋过海陪伴小男友渡过困难时刻，十分难得了。连家英都说：对一个少女来说，这是很勇敢的示意行为，请珍惜她的心意。
　　
　　至于她对许母的嫉妒，这是大多女生都曾经有过的吧，多少人取笑过男友：妈妈的好宝宝。年少时候谁不想在恋人心中排名第一，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等到年纪渐长会得想通，及至成家，自然又是另外一番心境了。
　　
　　后来与家真两地分隔，有了新的亲密男友，这纵然有错，可是想想，家真心中记挂的并非是她，有许母有怡保，即便在女性排行榜里她至多也只能排名第三。而家真对她既不亲热，也无耐心，一新要去加州陪伴，家真一口拒绝，一新忧心她与许母的排序，家真永远只得一句：她应当明白，否则我们不会在一起。家真得知一新有了新男友，并没有追过去挽回，也没有及时同她说清楚，反而自己又另找了个维多利，享齐人之福，这举动在我看来也十分荒唐可笑。
　　
　　其后蓉岛政变，时局混乱，一新瞒着家里从香港去往蓉岛，又一次主动地选择与男友共渡难关，彼时她未必没有挽回家真的意思，对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女来说，这番举动已经十分大胆，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危险到要人命。当危险真的来临，她害怕了，退缩了，选择放弃。我实在不忍苛责她的懦弱，尚有多少七尺男儿临阵退缩，有诗为证：十四万军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面对生死，难免会畏惧贪生，因为生命只得一次，至为可贵。因此我们才对舍生求仁的勇者赞誉有加。有道是：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坚强固然可敬，懦弱却未必不可悯。彼时一新与家真的感情已经山穷水尽，蓉岛并无她的至亲至爱，她选择离去也是情理当中。倘若她选择留下才是鲁莽，家真还能想到要为家人保重身体，一新同理，在香港尚有家人焦心她的安危。当然，我也相信，如果她爱家真够深，如果她再为爱勇敢一点，她与家真之间会是柳暗花明。
　　
　　至于说家真请求一新一同前往认领家华遗体，一新仓惶拒绝，这一段我也深觉家真可怜，我也希望一新能点头应允，在家华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给予他些许支持和安慰，可是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小女孩完全被吓坏了，她已经决定放弃家真返回香港，惊恐万状，甚至失了风度。而许家的气氛如此凝重诡奇，父亲说没有这个儿子，家英说没有这个大哥，父子兄弟尚且到这种地步，又怎么忍心要求一个急于脱身的小女孩承担这份重任。只能说：她实在并非家真的良伴。
　　
　　我说一新可怜，并不是说她多么美好多么无辜，家真和她都曾经年少荒唐，走过岔路。一新并没有被辜负，只是她自己选择放弃，与旁人无碍。然而一新又有什么错，她最大的错，无非就是没有聪慧到超越自身的年纪，出众到不落俗套。她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她不是怡保，更不是昆生。
　　
　　试问世上，几个怡保，几个昆生？绝不会多。对于平凡而真实的一新，我难免抱持了一份额外的亲切，是以对她更加地宽容忍耐。家真不能怪责她，许母和家英亦然，一新并不亏欠许家任何人，她毋需负担任何人的指摘，纵然她与家真没有缘分，那是遗憾，并非错误。
　　
　　可怜的一新，愿你幸福，你的幸福不在蓉岛，但你仍会是他人的良伴，亦舒说：你不适合家真。我要说：许家真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