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02 16:36:14
来自: 艾小柯
(The Other Shore)
National Geographic的评论



Peter Hessler
艾小柯 译
在中国,一个工厂城的兴起过程总是大同小异:最开始来的几乎都是建筑工。高速膨胀的经济意味着工作机会是流动的,新工业区会在边远地区兴起。那些早期的工人都从农村迁徙而来,马上小商贩们也随即涌现。这些创业者们在小摊上出售肉、水果和蔬菜。随后,一旦第一个真正的商店开业,他们就开始囤积建筑材料。这之后手机店们遍地开花: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它们面向民工出售预付电话卡;在东南部的浙江省,一种较受欢迎的电话卡叫作“思乡卡”。在工厂城发展的初期,警察几乎不见踪迹,政府官员鲜有露面,女性也不多见,除非工厂正式开工。流水线老板们更愿意雇佣年轻女工,觉得她们更勤快又容易管理。女工出现后,服装店也纷至沓来。一家鞋店能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出现在一片晦暗的工厂中间,如同人行道裂缝中开出的花朵。在这样的早期阶段垃圾往往在阴沟里越积越多;但政府并不着急建立基础设施。公共交通好几个月后才开通。为了防止先来的人偷走金属井盖卖废铁换钱,下水道没有井盖,而且能拖就拖。
两年时间里,我常常去浙江看工厂城怎样在耕地中从无到有的诞生。每次我都租一辆车,沿一条崭新的公路开向明日新城。一般说来我能自由开上六个月而不用担心地方机构,直到我开始收到超速罚单——每张20美元,每次出行三到四张。它们都是被自动照相机照下来的,通常都在限速神秘下降而毫无标识的地段。我在全省的工厂城都收到过罚单:以生产胸罩著称的金华;产人造革的丽水;纽扣与拉链之乡的桥头。
富航租车公司(Prosperous Automobile Rental Company)会把罚款从我的押金里扣除。“罚款是警察的好业务啊,”租车行老板告诉我。后来我听说警察们自己出钱投资了这些自动相机,可以利润分成。车行老板让我记住那些相机的位置,但我从来都做不到——每次我周密计划以便还车时油箱刚好用完就够难的了。这是富航租车公车的商业策略:每辆租出去的车油箱里都只有很少的汽油,刚刚够开到最近的加油站。如果我还车的时候车里还剩下哪怕只有一加仑油,那这一加仑也会被吸出来卖掉——在激烈竞争的中国市场上不能放弃任何可能的利润。
以描述马塞诸塞州Lowell镇早期工业时代著称的诗人John Greenleaf Whittier曾写过这样的句子:“城市破茧而出,如同阿拉伯神话中的魔宫,就在一夜之间。”今天,中国这些工厂城也如同春笋般隔夜而出。人的力量势不可挡:天不怕地不怕的创业者们,步履如飞的建筑工人,年轻的移民。几乎所有的人都因为过去的伤痛记忆而变得更为坚强;大多数家庭还忘不了毛泽东时期的艰苦岁月。而与此同时,大多数中国人也都亲身经历了近年来生活水平的提高,而且常常是大幅度的显著提高。这样的组合——过去的挣扎加上今天的机遇——创造出了一种独一无二积极向上的人民。很难想象这世上会有第二个地方,人们会比中国人更乐意工作。
不过中国人却很少花时间认真考虑一下未来。几十年的政治动乱告诉国人们永恒并不存在,这使创业者们毫无畏惧,但同时也让他们变得目光短浅。共产党也一样。在改革开放那几年,权力极度分散,几乎放任自流,大部分地方政府不得不自寻财路。他们严重的依赖于土地交易——一个城市可以收购耕地,建立基本设施,然后出售给工业或商业开发商。经济学家估算城市财政收入的大约一半都来自于这样的交易。在很多地方,这导致了由国有银行融资的过度开发。因为党内有干部轮换政策,干部们会抓住机会腐败。“每五年地方政府官员都要换,”中国社科学院的经济学家王丽娜告诉我。“所以他们知道他们机会有限。他们会替下一届领导班子担心么?他们必须能捞就捞。”
个人和机构的短视代表了中国所面临的一种基本挑战。另一个问题是人口。不过从某个角度上看,这也是力量:中国的十三亿人口中,72%在16岁到64岁之间。现代历史中这个国家还从未拥有过如此巨大比例的劳动力人口,他们从乡村向城市的迁徙,使中国变成了全世界的厂房。1978年,当邓小平决定实行市场经济改革之时,城市人口只有一亿七千两百万。现在城市人口数量已经增加到五亿七千七百万——超过人口总数的40%。社会学家预测,到2030年这一数字将超过60%。每年大概都有一千万人从农村迁入城市,为中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
但是廉价劳动力对于国家的长远发展来说未必总有益。我们可以对比一下诗人Whittier的世纪。当时美国工业和农业正经历革命,革命的主要促进因素是劳动力短缺。美国拥有丰饶的土地,人口相对稀缺;一个人只要攒几个月的薪水,就可以搬去西部开个农场。工厂主不得不雇佣大量非熟练工的新移民来对付劳力短缺问题。对效率的需求引发了改变世界的创新:轧棉机,缝纫机,流水线,美国标准化体系和标准件。
中国的产业革命走了一条不同的道路。因为源源不断的移民,中国没有节约劳力的必要。竞争是无情的,但竞争并没有引致创新;大多数工厂仅仅想办法进一步降低低利润产品的生产成本而已。教育也因为类似的低端策略而受到影响。中国的学校在基础教育方面成绩显著——据教育部统计,比较1982年65%的非文盲率,现在非文盲率已经超过90%。但传统的课程设置严重依赖于死记硬背,高等教育尤其薄弱。中国下一步应该致力于培养不仅仅会生产廉价商品的国民。
中国人自身都求知若渴。在中国的工厂城里,前期建筑刚刚结束,机器才开始轰鸣,私人教育课程就遍地开花了:英文课,打字课,技术课。在浙江我遇到了罗守云,他离开家乡的时候完全是个文盲;有段时间他把薪水的几乎四分之一都花在了夜校上。现在他成了一名技师,工资足够让他进入中产阶层。还有一个年轻人学习阿拉伯语以便给中东来的买家当翻译。一名只有初中一年级学历的流水线工人给我看他晚上读的书:哈佛MBA管理技能培训教程。“我还不够成熟,”他说,“我这样的年轻人需要引导,这本书正合适。”
中国人在毫无制度保障的情况下所取得的显著成果是非凡的,在这点上中国也与19世纪的美国相似。那时美国的新城也在经济高速发展的过程中迅速出现在边远地区,令来访者震惊。通常,美国新城早期的移民包括律师,商人和银行家。在大部分人还住在帐篷里的时候地方报纸就开始印刷了。最早的建筑一般都是法院和教堂,图书馆也会很快出现。如果说当时美国所面临的环境是艰难的,但人们至少还有社区和法律为伴。
可在中国,新城市仅仅意味着商业机会:工厂,建筑材料供给和手机店。地方政府只关注利润,而共产党一贯不鼓励民间团体,即使这样的团体可能已在他国被证明有益于社会。其实这可能才是中国面临的最大的人权挑战。西方喜欢关注那些戏剧化的问题——不同政见者,言论控制——但实际上缺乏制度保障才是影响大多数中国人的问题。工人们只能自己维护自己的权益:没有独立工会,没有自由媒体,社区团体凤毛麟角。通过顽强的意志力,许多工人也能成功,但因此而造成的资源浪费却也是惊人的。改革开放让中国解放了规模巨大的人口,下一步该是学习如何尊重财富的时候了。
在浙江,我开车穿过了六座附属于滩坑水电站大坝的新城。五万多人迁移后,新建的大坝将会为这一地区的工厂们提供电力。目前的能源短缺使水坝建设在全中国掀起了高潮,同时大量人口迁移至新社区,这个过程也会经历类似的发展阶段:建筑材料销售,手机店,遍布垃圾的街道。不过这些地方总有警察的踪影,以防民众因为对拆迁不满而闹事,而且宣传横幅到处都是:今天献出滩坑,明天造福后代。在浙江,如果党的宣传条幅突然开始赞扬长效思维,这变化很难不让人不心存疑虑。
几乎当前中国的一切都让人对环境问题无法乐观,其特色很可能是灾难性的,巨大的人口,薄弱的中央政府,不得不通过不断发展来筹集资金的地方政府。根据世界银行的报告,在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十大城市中,中国已经占了四个。中国的问题越来越成为世界的问题。中国已成为世界主要的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的排放国,而汽车潮在中国才刚刚兴起;中国的石油消费量目前仅占世界总量的不到10%。可能让人乐观的一点是,中国与世界已不再可能彼此忽略。若要控制这些问题,合作至关重要。任何发达国家在批评中国之前最好先仔细照照镜子。中国通过制造业满足海外的消费需求而崛起,普通中国人的物质追求也和我们完全一样。美国人批评中国的环境记录就如同吸毒者责备贩毒者一样荒谬。
在滩坑大坝迁徙区之一的石帆,一家人邀请我与他们一起在新公寓中吃了第一顿饭。这位父亲是个还算成功的商人,他很自豪的向我展示了他装修后的家。那里遍布时尚用品:卡拉OK机、45寸电视、头板装有电话的床。但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客厅照明系统。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装有三十多个灯泡,一排排的吊顶蓝灯用以仿真天空,还有嵌在凹槽里的红灯(主人说“它们使人温暖”)。所有的灯都可以遥控开关。
他们邀请了亲戚朋友来吃午饭,整个过程中,大家都在抱怨新大坝:搬迁补偿太低,承诺没兑现,干部挪用公款等。他们担心在新的社区里无法像以前一样经商。“这是个严重问题,大家很不满,”主人对我说。在这过程中,屋子里的65个灯泡,每个都亮着。
2008年5月中国专刊 结语
National Geographic的评论




Peter Hessler
艾小柯 译
在中国,一个工厂城的兴起过程总是大同小异:最开始来的几乎都是建筑工。高速膨胀的经济意味着工作机会是流动的,新工业区会在边远地区兴起。那些早期的工人都从农村迁徙而来,马上小商贩们也随即涌现。这些创业者们在小摊上出售肉、水果和蔬菜。随后,一旦第一个真正的商店开业,他们就开始囤积建筑材料。这之后手机店们遍地开花: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它们面向民工出售预付电话卡;在东南部的浙江省,一种较受欢迎的电话卡叫作“思乡卡”。在工厂城发展的初期,警察几乎不见踪迹,政府官员鲜有露面,女性也不多见,除非工厂正式开工。流水线老板们更愿意雇佣年轻女工,觉得她们更勤快又容易管理。女工出现后,服装店也纷至沓来。一家鞋店能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出现在一片晦暗的工厂中间,如同人行道裂缝中开出的花朵。在这样的早期阶段垃圾往往在阴沟里越积越多;但政府并不着急建立基础设施。公共交通好几个月后才开通。为了防止先来的人偷走金属井盖卖废铁换钱,下水道没有井盖,而且能拖就拖。
两年时间里,我常常去浙江看工厂城怎样在耕地中从无到有的诞生。每次我都租一辆车,沿一条崭新的公路开向明日新城。一般说来我能自由开上六个月而不用担心地方机构,直到我开始收到超速罚单——每张20美元,每次出行三到四张。它们都是被自动照相机照下来的,通常都在限速神秘下降而毫无标识的地段。我在全省的工厂城都收到过罚单:以生产胸罩著称的金华;产人造革的丽水;纽扣与拉链之乡的桥头。
富航租车公司(Prosperous Automobile Rental Company)会把罚款从我的押金里扣除。“罚款是警察的好业务啊,”租车行老板告诉我。后来我听说警察们自己出钱投资了这些自动相机,可以利润分成。车行老板让我记住那些相机的位置,但我从来都做不到——每次我周密计划以便还车时油箱刚好用完就够难的了。这是富航租车公车的商业策略:每辆租出去的车油箱里都只有很少的汽油,刚刚够开到最近的加油站。如果我还车的时候车里还剩下哪怕只有一加仑油,那这一加仑也会被吸出来卖掉——在激烈竞争的中国市场上不能放弃任何可能的利润。
以描述马塞诸塞州Lowell镇早期工业时代著称的诗人John Greenleaf Whittier曾写过这样的句子:“城市破茧而出,如同阿拉伯神话中的魔宫,就在一夜之间。”今天,中国这些工厂城也如同春笋般隔夜而出。人的力量势不可挡:天不怕地不怕的创业者们,步履如飞的建筑工人,年轻的移民。几乎所有的人都因为过去的伤痛记忆而变得更为坚强;大多数家庭还忘不了毛泽东时期的艰苦岁月。而与此同时,大多数中国人也都亲身经历了近年来生活水平的提高,而且常常是大幅度的显著提高。这样的组合——过去的挣扎加上今天的机遇——创造出了一种独一无二积极向上的人民。很难想象这世上会有第二个地方,人们会比中国人更乐意工作。
不过中国人却很少花时间认真考虑一下未来。几十年的政治动乱告诉国人们永恒并不存在,这使创业者们毫无畏惧,但同时也让他们变得目光短浅。共产党也一样。在改革开放那几年,权力极度分散,几乎放任自流,大部分地方政府不得不自寻财路。他们严重的依赖于土地交易——一个城市可以收购耕地,建立基本设施,然后出售给工业或商业开发商。经济学家估算城市财政收入的大约一半都来自于这样的交易。在很多地方,这导致了由国有银行融资的过度开发。因为党内有干部轮换政策,干部们会抓住机会腐败。“每五年地方政府官员都要换,”中国社科学院的经济学家王丽娜告诉我。“所以他们知道他们机会有限。他们会替下一届领导班子担心么?他们必须能捞就捞。”
个人和机构的短视代表了中国所面临的一种基本挑战。另一个问题是人口。不过从某个角度上看,这也是力量:中国的十三亿人口中,72%在16岁到64岁之间。现代历史中这个国家还从未拥有过如此巨大比例的劳动力人口,他们从乡村向城市的迁徙,使中国变成了全世界的厂房。1978年,当邓小平决定实行市场经济改革之时,城市人口只有一亿七千两百万。现在城市人口数量已经增加到五亿七千七百万——超过人口总数的40%。社会学家预测,到2030年这一数字将超过60%。每年大概都有一千万人从农村迁入城市,为中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
但是廉价劳动力对于国家的长远发展来说未必总有益。我们可以对比一下诗人Whittier的世纪。当时美国工业和农业正经历革命,革命的主要促进因素是劳动力短缺。美国拥有丰饶的土地,人口相对稀缺;一个人只要攒几个月的薪水,就可以搬去西部开个农场。工厂主不得不雇佣大量非熟练工的新移民来对付劳力短缺问题。对效率的需求引发了改变世界的创新:轧棉机,缝纫机,流水线,美国标准化体系和标准件。
中国的产业革命走了一条不同的道路。因为源源不断的移民,中国没有节约劳力的必要。竞争是无情的,但竞争并没有引致创新;大多数工厂仅仅想办法进一步降低低利润产品的生产成本而已。教育也因为类似的低端策略而受到影响。中国的学校在基础教育方面成绩显著——据教育部统计,比较1982年65%的非文盲率,现在非文盲率已经超过90%。但传统的课程设置严重依赖于死记硬背,高等教育尤其薄弱。中国下一步应该致力于培养不仅仅会生产廉价商品的国民。
中国人自身都求知若渴。在中国的工厂城里,前期建筑刚刚结束,机器才开始轰鸣,私人教育课程就遍地开花了:英文课,打字课,技术课。在浙江我遇到了罗守云,他离开家乡的时候完全是个文盲;有段时间他把薪水的几乎四分之一都花在了夜校上。现在他成了一名技师,工资足够让他进入中产阶层。还有一个年轻人学习阿拉伯语以便给中东来的买家当翻译。一名只有初中一年级学历的流水线工人给我看他晚上读的书:哈佛MBA管理技能培训教程。“我还不够成熟,”他说,“我这样的年轻人需要引导,这本书正合适。”
中国人在毫无制度保障的情况下所取得的显著成果是非凡的,在这点上中国也与19世纪的美国相似。那时美国的新城也在经济高速发展的过程中迅速出现在边远地区,令来访者震惊。通常,美国新城早期的移民包括律师,商人和银行家。在大部分人还住在帐篷里的时候地方报纸就开始印刷了。最早的建筑一般都是法院和教堂,图书馆也会很快出现。如果说当时美国所面临的环境是艰难的,但人们至少还有社区和法律为伴。
可在中国,新城市仅仅意味着商业机会:工厂,建筑材料供给和手机店。地方政府只关注利润,而共产党一贯不鼓励民间团体,即使这样的团体可能已在他国被证明有益于社会。其实这可能才是中国面临的最大的人权挑战。西方喜欢关注那些戏剧化的问题——不同政见者,言论控制——但实际上缺乏制度保障才是影响大多数中国人的问题。工人们只能自己维护自己的权益:没有独立工会,没有自由媒体,社区团体凤毛麟角。通过顽强的意志力,许多工人也能成功,但因此而造成的资源浪费却也是惊人的。改革开放让中国解放了规模巨大的人口,下一步该是学习如何尊重财富的时候了。
在浙江,我开车穿过了六座附属于滩坑水电站大坝的新城。五万多人迁移后,新建的大坝将会为这一地区的工厂们提供电力。目前的能源短缺使水坝建设在全中国掀起了高潮,同时大量人口迁移至新社区,这个过程也会经历类似的发展阶段:建筑材料销售,手机店,遍布垃圾的街道。不过这些地方总有警察的踪影,以防民众因为对拆迁不满而闹事,而且宣传横幅到处都是:今天献出滩坑,明天造福后代。在浙江,如果党的宣传条幅突然开始赞扬长效思维,这变化很难不让人不心存疑虑。
几乎当前中国的一切都让人对环境问题无法乐观,其特色很可能是灾难性的,巨大的人口,薄弱的中央政府,不得不通过不断发展来筹集资金的地方政府。根据世界银行的报告,在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十大城市中,中国已经占了四个。中国的问题越来越成为世界的问题。中国已成为世界主要的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的排放国,而汽车潮在中国才刚刚兴起;中国的石油消费量目前仅占世界总量的不到10%。可能让人乐观的一点是,中国与世界已不再可能彼此忽略。若要控制这些问题,合作至关重要。任何发达国家在批评中国之前最好先仔细照照镜子。中国通过制造业满足海外的消费需求而崛起,普通中国人的物质追求也和我们完全一样。美国人批评中国的环境记录就如同吸毒者责备贩毒者一样荒谬。
在滩坑大坝迁徙区之一的石帆,一家人邀请我与他们一起在新公寓中吃了第一顿饭。这位父亲是个还算成功的商人,他很自豪的向我展示了他装修后的家。那里遍布时尚用品:卡拉OK机、45寸电视、头板装有电话的床。但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客厅照明系统。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装有三十多个灯泡,一排排的吊顶蓝灯用以仿真天空,还有嵌在凹槽里的红灯(主人说“它们使人温暖”)。所有的灯都可以遥控开关。
他们邀请了亲戚朋友来吃午饭,整个过程中,大家都在抱怨新大坝:搬迁补偿太低,承诺没兑现,干部挪用公款等。他们担心在新的社区里无法像以前一样经商。“这是个严重问题,大家很不满,”主人对我说。在这过程中,屋子里的65个灯泡,每个都亮着。
2008年5月中国专刊 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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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 09:40:50 阳光下
看了开头,另一个许知远..2008-05-03 10:34:44 veryveryblack
感觉相当不错。2008-05-03 10:40:50 慵云
前两周就在网站上看了中国专刊的部分文章,觉得基本上反应了西方主流对中国的态度,大部分问题都还算客观了2008-05-03 11:08:08 鱼歪歪
昨天去澳门,看大了这本。就买下了。2008-05-03 11:08:45 妖妖
這個月的特刊 還是喜歡的2008-05-03 11:47:15 D&G
恩,值得一看2008-05-03 12:35:05 sheryl
peter hessler对中国的描述已相当中肯我喜欢读他的书和文章
2008-05-03 12:49:19 玻色子和你妹
一针见血2008-05-03 13:28:41 ley
觉得很客观的...2008-05-03 13:53:59 木马
不知中国现在还能有多少人能搞这样的研究。2008-05-03 14:18:56 大地上
外国人作为局外者,有些地方是能保持客观。有些地方局外者就只能看到表面。如结尾的“65个灯泡”,作者可能是想以此说明中国人浪费了很多资源,这位主人点亮56个灯泡,可能是为了欢迎客人,平时不会亮这么多灯。2008-05-03 14:33:21 点金
观剧者清2008-05-03 14:37:41 leyon
值得一看2008-05-03 15:01:48 叶子
谢谢你的翻译劳动!2008-05-03 15:14:31 沉默的deo 张
写得真好。2008-05-03 15:40:13 Joy
我那天在店里发现这本书,情不自禁地就买了,差异没有很夸张的打击的存在.......2008-05-03 16:10:38 kent7™查無此人
外国人作为局外者,有些地方是能保持客观。有些地方局外者就只能看到表面。如结尾的“65个灯泡”,作者可能是想以此说明中国人浪费了很多资源,这位主人点亮56个灯泡,可能是为了欢迎客人,平时不会亮这么多灯。=============================
同意!
2008-05-03 17:00:12 。麦麦茶
想看一下这本书我生活在浙江的一个小城市里
这几年的变化真的很大
也确实城市的基础设施没有建设好
人们只是简单的想着生活富裕
但是很少人注重生活的质量
2008-05-03 17:04:30 beibeila
翻译辛苦了,希望多多做这种正面,客观,冷静的传播,我们太需要外部不一样的声音了,再次感谢2008-05-03 17:21:48 圆桌/抵制陆川
外国人作为局外者,有些地方是能保持客观。有些地方局外者就只能看到表面。如结尾的“65个灯泡”,作者可能是想以此说明中国人浪费了很多资源,这位主人点亮56个灯泡,可能是为了欢迎客人,平时不会亮这么多灯。-------------------------------------------------
无聊. 显摆就显摆, 还这么多狡辩.
为了不浪费资源, 干脆首先就不要买这样的灯嘛
2008-05-03 17:41:29 盲刺客
有些内容很客观2008-05-03 18:41:55 msilive
同意楼上,换位思考你就明白这位富翁是不会在乎这点电费的。2008-05-03 18:54:40 圆桌/抵制陆川
不过, 再浪费也浪费不过美国人基本上美国人超讨厌
2008-05-05 16:19:40 Nulland
为什么把现代中国和早期美国比较.这里面有一些问题.2008-05-06 11:27:06 小涛
谢谢小柯,介绍给我们这么好的文章。总体上文章还是很客观的,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反思。
2008-05-07 18:55:22 無機客
谢谢小柯。2008-05-12 10:24:38 公子小豆
谢谢小柯,作者应该是个社会学家吧!2008-05-12 12:35:47 艾小柯
Peter Hessler中文名字叫何伟,是个自由撰稿人,写过两本书:《涪陵:长江旁的两年》和《甲骨》。他还曾经在《华尔街日报》北京分社做过助理。2008-05-18 01:24:43 我心素已闲
当今中国有似一两百年前的欧美。2008-05-20 10:28:50 Nulland
问题是现代的发展速度已不可同日而语.发展速度快必然有新的与一两百年前的欧美不同的敝端.他所写到的正是这种由于快速开发所显示出来的敝端.而这个还没有被解决.他的比较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描述很精确,但是他的比较却不能让人信服.
2008-06-24 11:48:34 666
“shifan” 应该翻译成“石帆”,石帆是青田县所辖的一个乡。2008-06-25 01:16:33 艾小柯
多谢666告知,终于知道是哪里了!2008-07-04 11:13:52 少年维特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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