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右手 (评论: 黑暗的左手)

2008-04-30 18:34:03 　　来自: 汀上白沙 (西安)

黑暗的左手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读《一无所有》时就被厄修拉·勒古恩文字中那优美而略带诡异的异星风情所吸引，在那部小说里，她用明快的笔调，勾勒出阿瑞纳斯和乌拉斯两个截然不同但相互关联的星球的轮廓，读完之后，意犹未尽，回味无穷，因此迫不及待的找她的其他作品来读，《黑暗的左手》是我找到的第一本，也是她的代表作，曾经获得了 1970年的雨果奖和星云奖。
　　
　　这本书是在从上海返回西安的火车上读的，作者热衷于把热闹的场景放在开头来写，但《黑暗的左手》开头场面虽然宏大，和《一无所有》相比，却显得有点死气沉沉，加上列车阴沉的气氛，如果不是之前读过她的作品，知道她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话，恐怕在开始的时候我就要放弃了。壮观的皇家盛典，实在难以让人提起兴趣。
　　
　　精彩的部分从典礼结束开始，原来这是发生在一颗叫做“冬季星”上的故事，但作者并没有一下子揭示所有谜底，而是从主角的经历开始，一点点掀开这颗星球神秘的面纱。故事的主角金利·艾(Genli Ai)，来自国际人类联盟的男性，作为特使，希望说服冬季星加入。冬季星由卡尔海德、奥格雷纳两个国家组成，在卡尔海德，特使得到首相艾斯文 (Estraven)的极力推荐，但是，由于双方个方面存在的巨大差异，两人之间产生了误会与矛盾。恰在此时，首相艾斯文由于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被驱逐出这个专制的国家，差点姓名不保。金利·艾虽然受到国王的接见，等待他的却是一场徒劳无获得对白。失望的特使离开王宫，为了更了解这颗星球，也为了寻找新的机会，开始在这片冰冻的土地上徜徉。
　　
　　除了极度寒冷之外，冬季星和其他人类星球最大的区别，在于这颗星球上的人类都是雌雄同体的，或者说是中性的。每个月只有几天时间，人们会进入“克母恋期”，在此期间会表现出不可预测的雄性或雌性特征。这个设定和勒古恩的女权主义立场是分不开的，正因为没有了性别的区分，性别歧视这种情况才不存在。在特使金利眼里看来，这里的人缺乏男人味、过于阴柔……，因为他是从一颗“普通”的人类星球来的。当然，冬季星上没有飞鸟也是他区别于别的星球的一个特点，不过这点差异和前者相比要小得多。
　　
　　这种巨大的生理差异导致的文化差别，使金利和艾斯文两个人产生隔阂与矛盾，乍一看匪夷所思，但稍微想想就能理解。沟通，有时候比想象中的要困难得多。这种人种之间的差异，比男人女人之间的差异，大不了多少。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夫妻，也会因为缺乏沟通或者沟通不佳产生误解与矛盾，更何况这样牵扯到一个星球未来的大事呢。
　　
　　特使在结束了对隐者村的访问之后，跨越边境，来到另一个国家：奥格雷纳。与此同时，被驱逐的首相艾斯文也到了这里，作为食客寄居在一个议员家中。
　　
　　在奥格雷纳，特使遇到形式截然相反，但结果相同的冷遇，我想，作者在这里要表达的，仍然是对意识形态的嘲讽，无论一个国家在形式上是什么样子的，国家作为其统治阶级工具的本质都不会变。正因为如此，作者虚拟出来的星际联盟才是一个理想的机构。没有强制、没有压迫……只不过，我想，这样子的联盟其实只是纯粹的理想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艾斯文对身处危险却茫然不知的特使提出警告，正如他在卡尔海德对他提出忠告一样，特使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被扔进了荒无人烟的劳教农场中。这时，艾斯文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金利，然后两个人一起穿越茫茫冰川，走向返回卡尔海德的路上。故事在这里也达到高潮，患难与共的生活让两个人终于得以相互理解，而在他们心中，对未来也有了新的计划，他们向新的目标走去，一个人为了自己肩负的使命，另一个则为了自己星球的未来。
　　
　　在故事最后，看到曙光的前一刻，艾斯文为了理想而献出生命。让人唏嘘叹惋，不能自已，然而，人没有付出就无法得到什么，要得到些什么，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为了理想而牺牲，未尝不是件好事。
　　
　　忍不住还是把故事复述了一遍。不过，故事的精彩可不是我这样简单的复述可以描述清楚的。勒古恩的作品有种特别的气质，娓娓道来，言之有理，且言之有物，让人忍不住会对她描述的世界向往不已。或许，作为女性作家的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的世界，和我本身就有太多差别，也正是这种差别才吸引了我。就像《情人》一样，虽然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就是深深地被吸引着。评论《情人》时，我说杜拉斯是个阴险的巫婆，用魔法让我陷入她的书中，如果这样，勒古恩就一定也是个女巫了，她甚至用魔法，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神奇的世界。
　　
　　故事之外，作者还有很多地方想要讨论却没有展开，因为议论并不是小说家要做的事。我猜，或许她想说的是，任何事物，有对立就有统一，有正面就有反面，正如书名来源的诗句描写的一样：“光明是黑暗的左手，黑暗是光明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