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4-16 11:12:53
来自: 龙勋
(况往来,烟浪迷离)
乌合之众的评论



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
中央编译出版社
“群体不善推理,却急于行动。它们目前的组织赋予它们巨大的力量。我们目睹其诞生的那些教条,很快也会具有旧式教条的威力,也就是说,不容讨论的专横武断的力量。群众的神权就要取代国王的神权了。”(P4)
“有时,在某种狂暴的感情——譬如因为国家大事——的影响下,成千上万孤立的个人也会获得一个心理群体的特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偶然事件就足以使他们闻风而动聚集在一起,从而立刻获得群体行为特有的属性。”(P12)
“群体中的个人不但在行动上和他本人有着本质的区别,甚至在完全失去独立性之前,他的思想和感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如此深刻,它可以让一个守财奴变得挥霍无度,把怀疑论者改造成信徒,把老实人变成罪犯,把懦夫变成豪杰。在1789年8月4日那个值得纪念的晚上,法国的贵族一时激情澎湃,毅然投票放弃了自己的特权,他们如果是单独考虑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会表示同意。”(P19)
“群体在智力上总是低于孤立的个人,但是从感情及其激发的行动这个角度看,群体可以比个人表现得更好或更差,这全看环境如何。一切取决于群体所接受的暗示具有什么性质。……群体固然经常是犯罪群体,然而它也常常是英雄主义的群体。正是群体,而不是孤立的个人,会不顾一切地慷慨赴难,为一种教义或观念的凯旋提供了保证;会怀着赢得荣誉的热情赴汤蹈火……这种英雄主义毫无疑问有着无意识的成分,然而正是这种英雄主义创造了历史。如果人民只会以冷酷无情的方式干大事,世界史上便不会留下他们多少记录了。”(P19)
(这就是所谓“时代选择了我”吧?)
“孤立的个人很清楚,在孤身一人时,他不能焚烧宫殿或洗劫商店,即使受到这样做的诱惑,他也很容易抵制这种诱惑。但是在成为群体的一员时,他就会意识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这足以让他生出杀人劫掠的念头,并且会立刻屈从于这种诱惑。出乎预料的障碍会被狂暴地摧毁。人类的机体的确能够产生大量狂热的激情,因此可以说,愿望受阻的群体所形成的正常状态,也就是这种激愤状态。”(P23)
“一些可以轻易在群体中流传的神话所以能够产生,不仅是因为他们极端轻信,也是事件在人群的想像中经过了奇妙曲解之后造成的后果。在群体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最简单的事情,不久就会变得面目全非。群体是用形象来思维的,而形象本身又会立刻引起与它毫无逻辑关系的一系列形象。我们只要想一下,有时我们会因为在头脑中想到的任何事实而产生一连串幻觉,就很容易理解这种状态。我们的理性告诉我们,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群体对这个事实却视若无睹,把歪曲性的想像力所引起的幻觉和真实事件混为一谈。”(P25)
(比如“西方媒体批评”——“反华”——“八国联军”——“保家卫国”)
“群体表现出来的感情不管是好是坏,其突出的特点就是极为简单而夸张。在这方面,就像许多其他方面一样,群体中的个人类似于原始人,因为他不能作出细致的区分,他把事情视为一个整体,看不到它们的中间过渡状态。群体情绪的夸张也受到另一事实的强化,即不管什么感情,一旦它表现出来,通过暗示和传染过程而非常迅速传播,它所明确赞扬的目标就会力量大增。” (P33)
“群体感情的狂暴,尤其是在异质性群体中间,又会因责任感的彻底消失而强化。意识到肯定不会受到惩罚——而且人数越多,这一点就越是肯定——以及因为人多势众而一时产生的力量感,会使群体表现出一些孤立的个人不可能有的情绪和行动。在群体中间,傻瓜、低能儿和心怀妒忌的人,摆脱了自己卑微无能的感觉,会感觉到一种残忍、短暂但又巨大的力量。”(P33)
“群体因为夸大自己的感情,因此它只会被极端感情所打动。希望感动群体的演说家,必须出言不逊,信誓旦旦。夸大其辞、言之凿凿、不断重复、绝对不以说理的方式证明任何事情——这些都是公众集会上的演说家惯用的论说技巧。”(P34)
(鉴于我们不太可能出现公共场合的演说家,不妨看看网络上的例子)
“进一步说,对于他们自己的英雄的感情,群体也会作出类似的夸张。英雄所表现出来的品质和美德,肯定总是被群体夸大。早就有人正确地指出,观众会要求舞台上的英雄具有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勇气、道德和美好品质。”(P34)
(比如“参与了……你就是最优秀的中国人”)
“专横和偏执是一切类型的群体的共性,但是其强度各有不同。但这个方面,支配着人们感情和思想的基本的种族观念,会一再表现出来。”(P36)
“群体随时会反抗软弱可欺者,对强权低声下气。如果强权时断时续,而群体又总是被极端情绪左右,它便会表现得反复无常,时而无法无天,时而卑躬屈膝。
“然而,如果以为群体中的革命本能处在主导地位,那就完全误解了它们的心理。在这件事上使我们上当的,不过是它们的暴力倾向。它们的反叛和破坏行为的爆发总是十分短暂的,群体强烈地受着无意识因素的支配,因此很容易屈从于世俗的等级制,难免会十分保守。对它们撒手不管,它们很快就会对混乱感到厌倦,本能地变成奴才。当波拿巴压制了一切自由,让每个人都对他的铁腕有切肤之感时,向他发出欢呼的正是那些最桀骜不驯的雅各宾党人。
“如果不考虑群体深刻的保守本能,就难以理解历史,尤其是民众的革命。”(P37)
“群体可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是也能表现出极崇高的献身、牺牲和不计名利的举动,即孤立的个人根本做不到的极崇高的行为。以名誉、光荣和爱国主义作为号召,最有可能影响到组成群体的个人,而且经常可以达到使他慷慨赴死的地步。……在群体的智力难以理解的多次战争中,支配着群体的肯定不是私人利益——在这种战争中,他们甘愿自己被人屠杀,就像是被猎人施了催眠术的小鸟。”(P39)
“我们不该对群体求全责备,说他们经常受到无意识因素的左右,不善于动脑筋。在某些情况下,如果他们开动脑筋考虑起自己的眼前利益,我们这个星球上根本就不会成长出文明,人类也不会有自己的历史了。”(P40\41)
“所有时代和所有国家的伟大政客,包括最专横的暴君,也都把群众的想象力视为他们权力的基础,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通过与它作对而进行统治。……要想掌握这种本领,万万不可求助于智力或推理,也就是说,绝对不可以采用论证的方式。……不管刺激群众想象力的是什么,采取的形式都是令人吃惊的鲜明形象,并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仅仅伴之以几个不同寻常或神奇的事实。”(P50)
“在改善或恶化群众的头脑方面,教育至少能发挥一部分作用。因而有必要说明,这种头脑是如何有当前的制度培养出来的,冷漠而中立的群众是如何变成了一支心怀不满的大军,随时打算听从一切乌托邦分子和能言善辩者的暗示。”(P80)
(说明:这种分析是建立在西方的那种克制的教育状况下的,不包含那些赤裸裸的意识形态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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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合之众的评论




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
中央编译出版社
“群体不善推理,却急于行动。它们目前的组织赋予它们巨大的力量。我们目睹其诞生的那些教条,很快也会具有旧式教条的威力,也就是说,不容讨论的专横武断的力量。群众的神权就要取代国王的神权了。”(P4)
“有时,在某种狂暴的感情——譬如因为国家大事——的影响下,成千上万孤立的个人也会获得一个心理群体的特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偶然事件就足以使他们闻风而动聚集在一起,从而立刻获得群体行为特有的属性。”(P12)
“群体中的个人不但在行动上和他本人有着本质的区别,甚至在完全失去独立性之前,他的思想和感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如此深刻,它可以让一个守财奴变得挥霍无度,把怀疑论者改造成信徒,把老实人变成罪犯,把懦夫变成豪杰。在1789年8月4日那个值得纪念的晚上,法国的贵族一时激情澎湃,毅然投票放弃了自己的特权,他们如果是单独考虑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会表示同意。”(P19)
“群体在智力上总是低于孤立的个人,但是从感情及其激发的行动这个角度看,群体可以比个人表现得更好或更差,这全看环境如何。一切取决于群体所接受的暗示具有什么性质。……群体固然经常是犯罪群体,然而它也常常是英雄主义的群体。正是群体,而不是孤立的个人,会不顾一切地慷慨赴难,为一种教义或观念的凯旋提供了保证;会怀着赢得荣誉的热情赴汤蹈火……这种英雄主义毫无疑问有着无意识的成分,然而正是这种英雄主义创造了历史。如果人民只会以冷酷无情的方式干大事,世界史上便不会留下他们多少记录了。”(P19)
(这就是所谓“时代选择了我”吧?)
“孤立的个人很清楚,在孤身一人时,他不能焚烧宫殿或洗劫商店,即使受到这样做的诱惑,他也很容易抵制这种诱惑。但是在成为群体的一员时,他就会意识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这足以让他生出杀人劫掠的念头,并且会立刻屈从于这种诱惑。出乎预料的障碍会被狂暴地摧毁。人类的机体的确能够产生大量狂热的激情,因此可以说,愿望受阻的群体所形成的正常状态,也就是这种激愤状态。”(P23)
“一些可以轻易在群体中流传的神话所以能够产生,不仅是因为他们极端轻信,也是事件在人群的想像中经过了奇妙曲解之后造成的后果。在群体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最简单的事情,不久就会变得面目全非。群体是用形象来思维的,而形象本身又会立刻引起与它毫无逻辑关系的一系列形象。我们只要想一下,有时我们会因为在头脑中想到的任何事实而产生一连串幻觉,就很容易理解这种状态。我们的理性告诉我们,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群体对这个事实却视若无睹,把歪曲性的想像力所引起的幻觉和真实事件混为一谈。”(P25)
(比如“西方媒体批评”——“反华”——“八国联军”——“保家卫国”)
“群体表现出来的感情不管是好是坏,其突出的特点就是极为简单而夸张。在这方面,就像许多其他方面一样,群体中的个人类似于原始人,因为他不能作出细致的区分,他把事情视为一个整体,看不到它们的中间过渡状态。群体情绪的夸张也受到另一事实的强化,即不管什么感情,一旦它表现出来,通过暗示和传染过程而非常迅速传播,它所明确赞扬的目标就会力量大增。” (P33)
“群体感情的狂暴,尤其是在异质性群体中间,又会因责任感的彻底消失而强化。意识到肯定不会受到惩罚——而且人数越多,这一点就越是肯定——以及因为人多势众而一时产生的力量感,会使群体表现出一些孤立的个人不可能有的情绪和行动。在群体中间,傻瓜、低能儿和心怀妒忌的人,摆脱了自己卑微无能的感觉,会感觉到一种残忍、短暂但又巨大的力量。”(P33)
“群体因为夸大自己的感情,因此它只会被极端感情所打动。希望感动群体的演说家,必须出言不逊,信誓旦旦。夸大其辞、言之凿凿、不断重复、绝对不以说理的方式证明任何事情——这些都是公众集会上的演说家惯用的论说技巧。”(P34)
(鉴于我们不太可能出现公共场合的演说家,不妨看看网络上的例子)
“进一步说,对于他们自己的英雄的感情,群体也会作出类似的夸张。英雄所表现出来的品质和美德,肯定总是被群体夸大。早就有人正确地指出,观众会要求舞台上的英雄具有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勇气、道德和美好品质。”(P34)
(比如“参与了……你就是最优秀的中国人”)
“专横和偏执是一切类型的群体的共性,但是其强度各有不同。但这个方面,支配着人们感情和思想的基本的种族观念,会一再表现出来。”(P36)
“群体随时会反抗软弱可欺者,对强权低声下气。如果强权时断时续,而群体又总是被极端情绪左右,它便会表现得反复无常,时而无法无天,时而卑躬屈膝。
“然而,如果以为群体中的革命本能处在主导地位,那就完全误解了它们的心理。在这件事上使我们上当的,不过是它们的暴力倾向。它们的反叛和破坏行为的爆发总是十分短暂的,群体强烈地受着无意识因素的支配,因此很容易屈从于世俗的等级制,难免会十分保守。对它们撒手不管,它们很快就会对混乱感到厌倦,本能地变成奴才。当波拿巴压制了一切自由,让每个人都对他的铁腕有切肤之感时,向他发出欢呼的正是那些最桀骜不驯的雅各宾党人。
“如果不考虑群体深刻的保守本能,就难以理解历史,尤其是民众的革命。”(P37)
“群体可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是也能表现出极崇高的献身、牺牲和不计名利的举动,即孤立的个人根本做不到的极崇高的行为。以名誉、光荣和爱国主义作为号召,最有可能影响到组成群体的个人,而且经常可以达到使他慷慨赴死的地步。……在群体的智力难以理解的多次战争中,支配着群体的肯定不是私人利益——在这种战争中,他们甘愿自己被人屠杀,就像是被猎人施了催眠术的小鸟。”(P39)
“我们不该对群体求全责备,说他们经常受到无意识因素的左右,不善于动脑筋。在某些情况下,如果他们开动脑筋考虑起自己的眼前利益,我们这个星球上根本就不会成长出文明,人类也不会有自己的历史了。”(P40\41)
“所有时代和所有国家的伟大政客,包括最专横的暴君,也都把群众的想象力视为他们权力的基础,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通过与它作对而进行统治。……要想掌握这种本领,万万不可求助于智力或推理,也就是说,绝对不可以采用论证的方式。……不管刺激群众想象力的是什么,采取的形式都是令人吃惊的鲜明形象,并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仅仅伴之以几个不同寻常或神奇的事实。”(P50)
“在改善或恶化群众的头脑方面,教育至少能发挥一部分作用。因而有必要说明,这种头脑是如何有当前的制度培养出来的,冷漠而中立的群众是如何变成了一支心怀不满的大军,随时打算听从一切乌托邦分子和能言善辩者的暗示。”(P80)
(说明:这种分析是建立在西方的那种克制的教育状况下的,不包含那些赤裸裸的意识形态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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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合之众
作者: (法)勒庞
副标题: 大众心理研究
isbn: 7801093666
页数: 183
译者: 冯克利
定价: 16.0
出版社: 中央编译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4-1-1
书名: 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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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6 21:33:31 2heros
选摘自我的博客文字我在十二岁那年看到过《少年文艺》上一篇关于文革的悲剧的小说(1999到2000有两期分上、下篇发表),该小说中直接着墨描写惨剧的情景不多,基本是事后追忆的性质。一个老科学家受到精神、肉体的双重迫害,他一心想用知识报效国家,但被这些无端的斗争纠缠,耗尽了大半光阴,最终因为支撑自己度过苦难的信念崩溃落下精神疾病。单独的个体面对强大的“利维坦”,几乎只是被卷裹其中,能苟全性命尚属难得。对当时的人们的社会心理,仅仅作道德评价是不够的。----以下著作《乌合之众》(法 勒邦)、《法西斯群众心理学》(奥地利 威尔海姆·赖希)《逃避自由》(德|美 弗洛姆 )《极权主义之源》(德|美 汉娜·阿伦特)《法国大革命史》(俄 克鲁泡特金)《论革命》(德|美 汉娜·阿伦特),我都在《读书》《书屋》之类的书评类读物中看到过介绍,可是除了弗洛姆的书,其他书仅仅只是在书店见过,顶多翻了翻序言。不过也在我将来读书的书目之中。
我当时看过那篇侧面反映文革的小说,仅仅是内心有触动,但更多的还是孩童式的脸谱式的道德评价,而伯林则开始动手写这类似的文章,开始从深层次质疑。可能他更多来自亲眼所见的体验,而我则是来自阅读的“心验”。不过哪怕我就是有类似于他的体验,一辈子只是生活在这一个圈子里,恐怕渐渐地,也成了麻木不仁的 “臣民”。
直到我多年以后,阅读李敖的回忆录,知道宝岛上绿岛、火烧岛上的集中营,从二战纪录片中知道犹太人集中营,从余杰的《火与冰》见到苏联的肃反以及红军AB团的语焉未详的记录,看到高行健的《一个人的圣经》,得知流亡者孤旅天涯、信仰破灭的悲哀,虽得到了天空,却丧失了大地。
ps:个人觉得朱学勤的《道德理想国的覆灭》虽然说的是法国大革命的事情,对于这类事件的演变的梳理还是很到位
http://www.fatianxia
2008-04-17 09:56:49 龙勋
ps:个人觉得朱学勤的《道德理想国的覆灭》虽然说的是法国大革命的事情,对于这类事件的演变的梳理还是很到位--------------------------------
朱学勤意在影射,自然很到位了。他的消化能力的确很不错:)
2008-04-17 11:53:41 requiem
抄得是时候2008-04-17 13:51:31 smilevista
心理和意识的灌输固然不好,有么办法去改变大众的想法和意识呢?2008-04-17 14:02:04 Mephisto
这是书抄还是书评?2008-04-17 14:18:31 diky_0123
看了你的书摘,觉得是本好书2008-04-17 14:37:25 edus
鼓励大家多读此类书。2008-04-17 15:06:51 LISA
你这本书推荐的倒蛮应景的。。2008-04-17 22:06:14 冰摩卡
“所有时代和所有国家的伟大政客,包括最专横的暴君,也都把群众的想象力视为他们权力的基础,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通过与它作对而进行统治。……要想掌握这种本领,万万不可求助于智力或推理,也就是说,绝对不可以采用论证的方式。……不管刺激群众想象力的是什么,采取的形式都是令人吃惊的鲜明形象,并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仅仅伴之以几个不同寻常或神奇的事实。”(P50)这个有点理解困难……
2008-04-18 02:34:18 长安客
目前中国的政治状况,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不是单纯的一元威权体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有了结合暴民政治(mob rule)元素的倾向。而这种暴民政治的元素至少在当前仍处于威权统治集团的控制之下,在某些时候,还会被有效地利用。但该集团对这种倾向的控制能力是值得怀疑的,甚至会有造成自身颠覆的危险。而更令人悲观的是,无论其控制成功与否,带来的都将是最终的混乱。这也是专制政体所无法避免的恶果。2008-04-18 02:53:10 长安客
“群体不善推理,却急于行动。它们目前的组织赋予它们巨大的力量。我们目睹其诞生的那些教条,很快也会具有旧式教条的威力,也就是说,不容讨论的专横武断的力量。群众的神权就要取代国王的神权了。”评论:暴民专制——通常表现为广场民主——和君主专制一样具有杀伤力,甚至破坏性更大。因为其产生的力量暗涌是变幻不定的,在各种极端主义的左右下,其结果就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有时,在某种狂暴的感情——譬如因为国家大事——的影响下,成千上万孤立的个人也会获得一个心理群体的特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偶然事件就足以使他们闻风而动聚集在一起,从而立刻获得群体行为特有的属性。”
评论:群体性情感的爆发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由于欠缺必要的持久化的基础,他们的溃散也将同他们的集合一样突然。
“群体中的个人不但在行动上和他本人有着本质的区别,甚至在完全失去独立性之前,他的思想和感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如此深刻,它可以让一个守财奴变得挥霍无度,把怀疑论者改造成信徒,把老实人变成罪犯,把懦夫变成豪杰。在1789年8月4日那个值得纪念的晚上,法国的贵族一时激情澎湃,毅然投票放弃了自己的特权,他们如果是单独考虑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会表示同意。”
评论:个体性格的扭曲在极权和专制政体主导下的极端活动中已屡见不鲜。《纵欲的呼喊》带给我们对具体个案进行的研究。反言之,只有将个体的特殊性湮没在群体的癫狂之中,才能使大众的暴戾得以延续。
“群体在智力上总是低于孤立的个人,但是从感情及其激发的行动这个角度看,群体可以比个人表现得更好或更差,这全看环境如何。一切取决于群体所接受的暗示具有什么性质。……群体固然经常是犯罪群体,然而它也常常是英雄主义的群体。正是群体,而不是孤立的个人,会不顾一切地慷慨赴难,为一种教义或观念的凯旋提供了保证;会怀着赢得荣誉的热情赴汤蹈火……这种英雄主义毫无疑问有着无意识的成分,然而正是这种英雄主义创造了历史。如果人民只会以冷酷无情的方式干大事,世界史上便不会留下他们多少记录了。”
评论:暴民个体的渺小性就在于,他无法选择其所处的时代和群体。当个体价值的实现只能依附于群体的导向时,无论造成了进步还是逆流的后果,他们都只是以群体的名义被记住。
“孤立的个人很清楚,在孤身一人时,他不能焚烧宫殿或洗劫商店,即使受到这样做的诱惑,他也很容易抵制这种诱惑。但是在成为群体的一员时,他就会意识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这足以让他生出杀人劫掠的念头,并且会立刻屈从于这种诱惑。出乎预料的障碍会被狂暴地摧毁。人类的机体的确能够产生大量狂热的激情,因此可以说,愿望受阻的群体所形成的正常状态,也就是这种激愤状态。”
评论:革命的起源就是将这些愿望受阻的群体有效地组织起来。必要时,需要让他们在愿望的实现上趋同,这往往很容易做到,因为暴民的愿望总是简单而不需要思考的。
“一些可以轻易在群体中流传的神话所以能够产生,不仅是因为他们极端轻信,也是事件在人群的想像中经过了奇妙曲解之后造成的后果。在群体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最简单的事情,不久就会变得面目全非。群体是用形象来思维的,而形象本身又会立刻引起与它毫无逻辑关系的一系列形象。我们只要想一下,有时我们会因为在头脑中想到的任何事实而产生一连串幻觉,就很容易理解这种状态。我们的理性告诉我们,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群体对这个事实却视若无睹,把歪曲性的想像力所引起的幻觉和真实事件混为一谈。”
评论:暴民是缺乏理性经验的群体,当对发生的种种事件缺乏有效的理性思考,就只能通过自身的感知经验和道听途说进行联想,并为之找到联系。比如“西方媒体批评”——“反华势力”——“八国联军”——“保家卫国”;比如“大前提:某独反对奥运,小前提:马拉多纳没有传递圣火,结论:马拉多纳是某独”。
“群体表现出来的感情不管是好是坏,其突出的特点就是极为简单而夸张。在这方面,就像许多其他方面一样,群体中的个人类似于原始人,因为他不能作出细致的区分,他把事情视为一个整体,看不到它们的中间过渡状态。群体情绪的夸张也受到另一事实的强化,即不管什么感情,一旦它表现出来,通过暗示和传染过程而非常迅速传播,它所明确赞扬的目标就会力量大增。”
评论:群体表现出的感情是无法复杂和具有深度的,因为他在集合个体时必须选取明确的,具有共性的情感指向,比如仇恨,热爱等等。这样才能在简单和宏大的群体活动中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任何可以深入解析的可能都不会被允许存在,因为暴民个体的狂热无法接纳这种可能,而且它将给群体内部带来争议,从而引起分歧。
“群体感情的狂暴,尤其是在异质性群体中间,又会因责任感的彻底消失而强化。意识到肯定不会受到惩罚——而且人数越多,这一点就越是肯定——以及因为人多势众而一时产生的力量感,会使群体表现出一些孤立的个人不可能有的情绪和行动。在群体中间,傻瓜、低能儿和心怀妒忌的人,摆脱了自己卑微无能的感觉,会感觉到一种残忍、短暂但又巨大的力量。”
评论:群体活动中的残忍事件往往就是这些在平时地位卑微,而在群体活动中找到满足感的人制造的。一方面由于他们本身缺乏素养使其无法有效制约自己的行为,另一方面群体活动的气势也会如春药一样使他们丧失基本的人性。在群体活动中的表现欲很容易使他们获得在平时无法获得的关注。
“群体因为夸大自己的感情,因此它只会被极端感情所打动。希望感动群体的演说家,必须出言不逊,信誓旦旦。夸大其辞、言之凿凿、不断重复、绝对不以说理的方式证明任何事情——这些都是公众集会上的演说家惯用的论说技巧。”
评论:出言不逊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坦率与真诚,信誓旦旦是为了鼓动听众开始行动并付出牺牲,夸大其辞是为了引起广泛的注意和共鸣,言之凿凿和不断重复是为了在证据和论证不足的情况下制造真相,正如戈培尔所说的那样,要想宣传奏效,你不仅要撒弥天大谎,更要不断地重复谎言。简单而粗暴的宣传是与群体的简单而粗暴的思维相匹配的。
“进一步说,对于他们自己的英雄的感情,群体也会作出类似的夸张。英雄所表现出来的品质和美德,肯定总是被群体夸大。早就有人正确地指出,观众会要求舞台上的英雄具有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勇气、道德和美好品质。”
评论:英雄总是会适时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为了群体运动的需要创造出来的,比如Gold 晶。同样,叛徒也很快会被运动中的人们找到,比如King Thousand 源。从对运动的作用上说,他们起着相同的作用,那就是为了群体的活动确定形象化的目标。
“专横和偏执是一切类型的群体的共性,但是其强度各有不同。但这个方面,支配着人们感情和思想的基本的种族观念,会一再表现出来。”
评论:种族属性在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个体的第一属性。当个体强化了自己是“某国人”或“某族人”的概念之后,强烈的认同感,归属感及敌友之分便会控制了个体的行为,使其成为群体活动的一部分。同时其他的异质特征都会被粗暴的忽视,群体要求与其拥有相同的属性的个体也必须加入进来,否则就会被认为是叛徒而遭到迫害。
“群体随时会反抗软弱可欺者,对强权低声下气。如果强权时断时续,而群体又总是被极端情绪左右,它便会表现得反复无常,时而无法无天,时而卑躬屈膝。
“然而,如果以为群体中的革命本能处在主导地位,那就完全误解了它们的心理。在这件事上使我们上当的,不过是它们的暴力倾向。它们的反叛和破坏行为的爆发总是十分短暂的,群体强烈地受着无意识因素的支配,因此很容易屈从于世俗的等级制,难免会十分保守。对它们撒手不管,它们很快就会对混乱感到厌倦,本能地变成奴才。当波拿巴压制了一切自由,让每个人都对他的铁腕有切肤之感时,向他发出欢呼的正是那些最桀骜不驯的雅各宾党人。
“如果不考虑群体深刻的保守本能,就难以理解历史,尤其是民众的革命。”
评论:在群体活动造成的混乱状态中,屠杀者与被屠杀者的区别只是际遇的不同,而不是品性的差异。在极端情绪所主导的暴力活动中,屠杀者与被屠杀者的相互转化往往是迅速而彻底的。群体的保守性就在于当他们成不了屠杀者时,他们甘愿屈从可能成为被屠杀者的命运。
“群体可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是也能表现出极崇高的献身、牺牲和不计名利的举动,即孤立的个人根本做不到的极崇高的行为。以名誉、光荣和爱国主义作为号召,最有可能影响到组成群体的个人,而且经常可以达到使他慷慨赴死的地步。……在群体的智力难以理解的多次战争中,支配着群体的肯定不是私人利益——在这种战争中,他们甘愿自己被人屠杀,就像是被猎人施了催眠术的小鸟。”
评论:个体很难摆脱利己本能对自己的行为的支配,但在群体中,群体的利益很容易取代个体的私人利益而成为其本位利益。而这时候个体做出的利他行为仍然是以利己——有利于本群体——为出发点的。
“我们不该对群体求全责备,说他们经常受到无意识因素的左右,不善于动脑筋。在某些情况下,如果他们开动脑筋考虑起自己的眼前利益,我们这个星球上根本就不会成长出文明,人类也不会有自己的历史了。”
评论:所谓的群众创造历史的历史观是难以辩驳的,但其无法说明群体在历史发展中的可贵和高尚,因为其本身创造历史的过程就是以他们的无知和粗暴为工具的。
“所有时代和所有国家的伟大政客,包括最专横的暴君,也都把群众的想象力视为他们权力的基础,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通过与它作对而进行统治。……要想掌握这种本领,万万不可求助于智力或推理,也就是说,绝对不可以采用论证的方式。……不管刺激群众想象力的是什么,采取的形式都是令人吃惊的鲜明形象,并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仅仅伴之以几个不同寻常或神奇的事实。”
评论:从古老的英雄史诗到现代的Party理论,英雄和奇迹的创造始终是结合和巩固群体最简单和实用的工具。群众不需要,其智力也不容许他们接受更多的合理解释,他们更倾向于相信所他们听到的,符合其愿望的谎言,正如《卡拉马佐夫兄弟》里的大法官宣判的那样。
“在改善或恶化群众的头脑方面,教育至少能发挥一部分作用。因而有必要说明,这种头脑是如何有当前的制度培养出来的,冷漠而中立的群众是如何变成了一支心怀不满的大军,随时打算听从一切乌托邦分子和能言善辩者的暗示。”
评论:教育的改善作用的确只可能在西方自由民主政体下才可能实现,在Despotic 政体下,教育只能起到恶化群众头脑的作用。这本身也是和Despotic 政体的目的和手段相符合的。
2008-04-18 16:37:14 Fz|挤的屁算个屁
转走没意见吧http://fzatanywhere.
2008-04-18 18:55:21 恐高的鸟
尤其在现在这种社会背景和舆论环境下,多读这种书,有利于独立思考。2008-04-20 22:31:36 如是如来
抄的好。我看到书的时候被震到。2008-09-05 23:51:59 Geno
收了,那我就免抄了嘛,谢啦~2008-12-27 05:05:09 嘿嘿滴
光看了你的摘好了,就不读这书了.2009-03-09 00:12:59 freshme
长安客的评论也蛮好。忽然发现一种高效阅读的方法。。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