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盖茨比，更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

2008-03-28 14:26:44 　　来自: 绞雄心 (爱自己是终生浪漫的开始！)
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评论

　　在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的巴黎回忆录《流动的圣节》（A moveable feast）中，作者花了整本书四分之一左右的篇幅来记叙当时在巴黎已身负盛名的司各特·菲茨杰拉德（Scott Fitzgerald）和作者之间发生的种种有趣的事。当时，风华正茂的菲茨杰拉德已经写出了他了不起的杰作《了不起的盖茨比》，不过与“风华正茂”这个词相照应的是另外一个可怕的词——“英年早逝”。1940年，年仅44岁的这位“迷惘一代”的伟大作家因心脏病突发，于圣诞节前4天猝死在了洛杉矶。
　　
　　海明威曾在读过菲茨杰拉德的最后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夜色温柔》（Tender is the night）之后写信给他说：“你不是一个悲剧性人物，我也不是，我们不过是作家，我们该做的事是写作。”可是，任何作家都无法避免将自己的影子投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尤其是悲剧。恰如潜入“鹦鹉螺号”的尼摩船长之于凡尔纳（Jules Verne）、化为泡沫的小美人鱼之于安徒生（Heinz Christian Andersen），菲茨杰拉德也不可避免地将自己的人生悲剧融入到自己的名作《了不起的盖茨比》与《夜色温柔》中。
　　
　　借尼克之口叙述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可以被认为是一个暗恋者执著追求一个不存在的“梦”的故事。“世间只有被追求者和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惫者。”菲茨杰拉德在书中如是说。在书的结尾，作者更将这种对爱情的执著追求升华到一种对理想的追求——美国梦，全书也因为尼克的这段话而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可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为什么了不起？其作者书名用意究竟何在？我想，在书的结尾，我们已经找到答案。“……于是一条条小船逆流而上，我们奋力向前划，却被载着不断地倒退，退回过去。”
　　
　　我认为有必要将读完小说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种种场景一一细致地罗列出来。第一个是《摩托日记》（The motorcycle diaries）结尾处年轻的切·格瓦拉（Che Guvara）奋力游向亚马逊河的对岸；第二个是塞万提斯（Miguel de Servantes）笔下骑驽马的唐·吉诃德（Don Quixote ）手握长矛冲向风车；第三个是妄想移动王屋、太行两座大山的愚公；第四个是追赶太阳永不停歇的夸父……我还想到了填海的精卫、化为泡沫的小美人鱼以及无数个执著的失恋者的背影，其中当然也包括曾经的我。这些形象跟杰伊·盖茨比一起，成了理想主义的符号。也许，对梦的执著是人类与野兽的一个区别。
　　
　　盖茨比是一个悲剧性人物，因为他苦苦追求的那个人其实并不值得他如此苦苦追求。可是，难道就因为被追求者“她”的没有意义而否定追求这个事件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不是的，我们无法因为切·格瓦拉最终被农民出卖而否定他为农民闹革命谋幸福这个崇高理想。尽管格瓦拉和盖茨比的故事都又是一个悖论，他们的理想主义正是他们人生悲剧的原因，但这些才是他们意义的所在。意义何在？格瓦拉曾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理想而活着的人。”套用一句哲学家的话说：“追求理想本身要比占有理想更有意义，也更伟大。”“伟大”在英语中是“great”，也就是“了不起”的意思。重要的不是你获得什么，而是你在做什么。这就是盖茨比了不起之所在。
　　
　　尽管可怜的盖茨比最后死了，而且死得似乎没有任何价值。但，理想主义者坚信的信条就是“即使我们坚持的是一个错误，但若是我们选择的就是坚持本身那也是种伟大的胜利。”说得更偏激一点，那种坚持就是理想主义者生命的全部意义。小说中曾这样描写盖茨比“……仿佛他走出屋门，是想确定我们当地的天空哪一片属于他……”，是的，从始至终，心中的那一盏绿灯从未熄灭过。那盏绿灯是他追忆不及的过去，是他过去向往而热爱的未来。也许，盖茨比的渴望已经超出了爱情，那种坚持，是他想得到的是他精神上对自己的认可。像每一个可怜的痴情者那样，他把想象中的那个形象神话了，那个人物会一直活在他的心里，随着岁月的增长，他会创造出许多事实上根本没有的细节。“肯定在某些时刻里戴茜不及他想象中的更完美——这并不是她的过错，而是因为他的幻想太生动完美。那幻想超越了她，超越了一切。他带着创造的激情投身其中，不断补充完善，以飘到眼前的一切华丽羽毛装点它。再多的激情与纯真也不能与一个渴望心灵中的想象媲美。”
　　
　　了不起的是盖茨比，借尼克的话：“他们是一帮混帐，加在一起都抵不上你。”他在做的是童话，悲剧是他没能成为神话。而更了不起的是菲茨杰拉德，从《了不起的盖茨比》、《夜色温柔》这样的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清醒地能理解像盖茨比这样的人物的悲剧性，可他宁愿不做一个清醒的认识者，而是无怨无悔做现实生活中的盖茨比。
　　
　　爱情本无意义，意义只在于追求与坚持爱情本身；理想本无意义，意义只在追求与坚持；人生本无意义，其意义只是在没有意义中寻找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