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左手

2008-03-26 10:55:13 　　来自: etone
The Left Hand of Darkness的评论   

　　几年前被一位识货的老兄向我推荐，见识了科幻名作《黑暗的左手》。也喜欢上了这个作者Ursula Le Guin。
　　
　　小时候就喜欢科幻，每月追着看《科幻世界》。这是很多男孩子共同的经历，类似的还有看漫画等等。可惜长大之后还是沉浸在这种宅男口味中，没啥长进。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
　　
　　在我看来，科幻的魅力在于可以为作品引入许多虚构的元素，可以从新的角度来探讨一些旧主题，或者探索全新的主题。这种形式赋予了创作者更大的自由，也为读者带来了新的体验。因此很多科幻作品有这种“设计”的成分在。例如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他的故事就是在exploit一个logic system，从而探讨AI的引入乃至机械的无限发展可能为人类社会带来的新挑战。更高招的是电影"Blade runner"（银翼杀手）和它的原作"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机器人会梦见电子羊吗？）。这个站的角度就更高了：人类的创造欲的最终就是扮演上帝来制造生命，那么人造的生命究竟是“生命”还是“物”，人类该如何看待自己的复制品。这是个伦理问题。《银翼杀手》在探讨这个问题之余，走得更远，甚至来拷问人类自身：既然复制人与人不同，需区分对待，那请告诉我“人究竟是什么”？
　　
　　这些问题是人类思考的必然的诉求，可如果要在文学作品中探讨，把这些主题编进故事，可能非科幻不可了。这就像我们做理论研究的，为了一个漂亮的题目而去造一个理论模型。科幻也赋予了人们许多这样的自由。但自由不是无限的，科幻也许讲的都是外星人的故事，但却是在讲给我们地球人听，是文学。
　　
　　Le Guin就是这么个担得起“文学”之名的科幻作者。
　　
　　Le Guin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是个女人。这实在是个罕见现象，因为无论是科技还是科幻，只要与赛先生science占点边的，通常女人都不大敢冒。
　　
　　作为一个女人，Le Guin女士的观察角度与敏感点也与众多男性作者有所偏差。少一些机械感，也不太去追求深刻、爆发力、速度感这些比较aggressive的东西。却着重社会文化和人的情绪这些层面，描绘深沉与神秘。可以说Le Guin不算是个纯正的科幻作者，她更像是在一个虚构的文明中进行文学上的探索，写得都是古老的主题，但因为故事是在一个完全虚构的世界里发生，读者的体验却是新鲜陌生的。
　　
　　另一个我喜欢Le Guin的地方在于，她作为女性这个“弱势群体”，对于虚构情节中惯有的沙文主义的成见特别敏感。例如她说过：人们一想到奇幻文学(fantasy)，首先就是一群白人，其次就一定是欧洲中世纪。想想还真是如此。因此她创造了《地海传奇》这么个印第安人的古文明魔法世界。作为女人，她对性别因素也格外敏感。在科幻cyber-punk这个男人（而且还是宅男）趣味主导的世界中，女性往往只是胸大无脑的sex object或者满身肌肉的劳拉。Le Guin则一反这样的成见，这首先因为她是女人，其次也看出她把科幻当作严肃的文学创作。
　　
　　《黑暗的左手》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冬季”的星球上，冬季星上的文明离我们遥远而陌生，但在很多方面又和人类社会有种寓言性的相似之处。冬季星人都是无性繁殖的，是一个单一性别的社会。在这个永远都是寒冬的星球，一切的生态、习俗、社会构成都是那么的新奇陌生，可是阴谋、权术、使命、宿命，又是如此的熟悉。为了阐述冬季星上特殊的政治与文化，Le Guin还自创了一个词汇"shifgrethor"，这个无法翻译的新词，给我们模糊与暧昧的距离感，但随着主人公在冬季星的遭遇，你会渐渐熟悉"shifgrethor"这个概念，原来它对我们（尤其中国人）并不陌生。
　　
　　此书我读的是英文版。一来因为海外不好买中文书，二来也是那些长长的人名翻译成中文就很难记住也没了味道。据说中文有个台湾版本译的不错，没看过，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