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个非常邪门的偷情故事

2008-03-12 21:02:47 　　来自: jenyi
特利斯当与伊瑟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列位看官，你们可愿听一个生相爱，死相随的动人故事？”
　　
　　 Tristan & Isold是一个起源于古代凯尔特的民间传说，流传百年。1900年，法国学者贝迪耶用近代法语改写了一遍这个中世纪的骑士传奇。朱光潜、罗新璋先生将其介译到国内——特别采用了明代拟话本语言的忠实译笔，于是，我读到是中世纪骑士“小哥”和王后“娘娘”的爱情故事。（这样的翻译，读着不舒服啊，好像《夜宴》里葛优说：我可爱的侄儿。那样不搭调。）冯象先生也讲过这个故事，名字翻译得古意别致：哀生与玉色儿。
　　
　　 之所以是传奇，首先它具备爱情与死亡双料主题。一生一代一双人，爱得死去活来，叛众离亲，死在一起，并结连理枝。掰开纠缠连理枝，看看究竟，真是纳闷：
　　
　　 起先，特利斯当是伊瑟的仇人吧——他杀了她叔父莫豪敌。后来，她应该是他的舅母吧，又是“一国之母”的王后娘娘。为了突然而至的坚贞爱情，她不愿与马克王成婚，居然要侍女白兰仙“伺床”，过后还要杀人灭口。（P32，我的天，黑社会啊）她与外甥“欲火炎炎”（P39），偷情幽会，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地使诈欺骗马克王。（奸臣告密，何奸之有？）好不容易逃过“双双就擒，将被处死”的厄运，（特利斯当的逃生简直太神迹了，后述）逍遥野外了，过了一段清苦而自在的日子。注意了，伟大的“爱情”不怕滚下油锅，就怕掉入“平庸”被温水煮死了。
　　
　　 好在马克王“及时”找到相拥而卧的他们。这里，马克王真是一个非常非常“仁厚”的“好人”，好人。默默地放下一个戒指，以博大的胸襟气度原谅了“爱妻”和“外甥”。他的举动，挽救了一双年轻人的灵魂，他们感动了发誓了：“至少形体之间，以分离为宜”（P68）。于是，王后老老实实回到国王身边继续抑郁相思。骑士远走他乡，娶了一个“玉手伊瑟”（可以相信，这就是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原型）。
　　
　　 如果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那也就流传不到今天了。能成为传奇的爱情都是要靠博命的！他果然不死心，偷偷遣回去找心头那颗朱砂痣。乔装成香客、癞子、疯子……一次又一次，接近她，调戏她，爱她。不过，装成香客背伊瑟那段有点过分了。明摆着是伊瑟赌咒，和上帝在耍花腔。（上帝对这双爱侣“恩出格外”啊（P52），特历斯当跳出教堂脱险那段：狂飙突起，风鼓衣衫，似举若托，简直…….上帝之手，啥都不说了。）上帝到底要收回这对儿女。他战争负伤中毒，盼伊瑟来会最后一面，却遭遇白玫瑰的“玉手遮天”，抱憾离世。“金发伊瑟”赶来后，礼貌地赶走正抱着亡夫尸体大恸的“玉手伊瑟”，抱着爱人的尸体，就此“一暝不视”。
　　
　　 这真是个非常邪门的偷情故事！但为了自圆其说，作者给爱情的发生浇灌了一杯玫瑰色的“药酒”：“那才不是酒呢：那是生死相许的激情，是极度的欢娱和无穷的烦恼，是一切归复于平静的死亡。”（P26）特利斯当和伊瑟是误饮了神奇的药酒才出轨至此。既然，他们的爱情是上帝的安排。仁慈的读者们啊，请理解原谅他们非常欠揍的爱情传奇吧。
　　
　　 其实，爱情就和中了邪似的。传奇如此，现实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