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2008-02-04 00:25:17 　　来自: 你谢见
Kamyu nante shiranai / 谁是加缪的评论   

　　加缪，存在主义哲学家，在他的著作中提到，当生命面对死亡的终结时，存在本身便发生了荒谬感。而超越荒谬的唯一途径就是不断地穷尽现在的生活。
　　
　　我在大三时候拍摄的一部小电影，讲的是一个女孩在大概三个月时间里所发生的感情故事。从影片的一开始与男友激烈的争吵然后分手，到最后在学校自习室里拒绝一个大一男生的表白。中间断断续续经历了五个男人。当时只是浅显的理解了加缪的一些意味，更多的还是想展示人在面对感情时候的无谓态度，无意的伤害别人，或在追寻所谓“真相”的时候却体验到的“荒谬”。
　　
　　隔了数年再看这部依然躺在我硬盘里未剪辑的映象时，我脑子里更多的片断是我封存这12个小时的素材之后，在身上发生的各种关于感情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些更深入的体验，让我到到现在也未动剪刀，而且恐怕也永远不会再动剪刀了。
　　
　　事实是，那时我对所谓爱情的理解，实在是太浅薄，太粗鲁了。
　　
　　在日本电影《谁是加缪》中，一帮正在拍摄处女作的艺术学院学生反复为剧中少年的杀人动机而争论不休。剧中的17岁少年杀死了素昧平生的老妇人，年轻导演松川用精神异常来解释他的动机，要求电影中出现更多的血腥画面。而副导演喜代子在关注他的单亲家庭背景，以为能够从人格上解释。而美术大山甚至认为是他在上帝的指引下杀人的。最后他们援引加缪的小说《局外人》中的主人公默尔索“因阳光耀眼而杀人”这一理由。用体验去进入“荒谬”。
　　
　　回忆起自己以前的种种不堪，那些给别人的伤害，当时在脑子里可能一闪而过的念头就是，“如果我这样做会怎样？”“如果我将那句话说出口了又会怎样？”当我在那个沉闷的午后，在阴暗的房间里掐着她的脖子的时候，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也许有这样的念头“如果我假装要真的掐死她，结果会怎样？”年少时候的无知，以为自己会有无穷尽的机会可以被挥霍掉，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拿来成为自己的“体验”。殊不知短暂的快感结束后，便会在荒谬的空洞里徘徊。
　　
　　滥情，违背道德，肆意伤害他人，用本能来完成男女关系的定义。在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逃避责任，依靠“想试一试的心情”去引领自己的行为。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男女之间的伎俩，却发现自己揭开表象之后，面对的却是更为巨大的困惑。面对的问题变成了“我即使这样做了，那又会如何？”“我已经做了，可那又如何？”
　　
　　在《谁是加缪》里，除了描写年轻人为艺术理想努力工作的同时，也大量的描写了在拍摄期间的年轻人被原始情欲所困扰，作出了大量的不理性行为。导演松川一面以拍电影为由疏远女友由佳里，一面又接受场记绫和副导演喜代子的示爱，副导演喜代子在男友不在身边的时候，向导演松川表达爱意，同时又跟摄影本杉、男主角池田两人保持暧昧关系，另一方面制片上村也暗恋着她，就连他们的老师的中条教授，也为漂亮的女学生的诱惑而迷乱。不过，也正是通过对这些事物的描写，才使得在导演松川坠楼之后，众人完成了对“因阳光耀眼而杀人”这一理由的解读。
　　
　　因为，他只是想试试而已。
　　
　　只不过，悲哀的是，当试图追寻所谓的“动机/真相”并意识到“真相”的时候，事物本身的意义便被巨大的荒谬所吞噬。在这之后，除了承受并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之外，还有无法逃避的对自身与他人存在感的否定。希望自己不在场也好，努力让自己忘却也好，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而已。事情已经发生，就如同子弹已经打中你的心脏，即使取出，也会留下伤口。并且，至少对我而言，别人所承受你给予的伤害，与自己伤害别人后所背负的内疚。其实根本没有区别。
　　
　　我想加缪也无法解释意识到“荒谬”之后人的不知所措。所以只好用继续穷尽自己的生活来安抚面对更大困惑的人们。于是我，也只好继续推着那块迟早会落下的巨石缓缓攀爬。这不是我第一次试图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