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不舒服的"客观"

2008-02-02 12:48:21 　　来自: 幻玉·时光秀 (再不看单词抽死我自己)
菊花与刀的评论   

　　只看到晏榕翻译，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这本，其他版本未曾翻阅，也不想再去看了。虽然翻译仍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但是我想此书确实尽力做到了"客观"，应该是逐字逐句地翻译了原著吧？不知道是该感谢译者还是该气闷地撇嘴一笑。
　　客观、主观是相对而言的概念。某物事对一方来说是客观，对另一方则是主观。前天翻看一新版的〈蒙田随笔集〉，译者在前言里大言不惭地说蒙田此集一出，由此世界才有了随笔这样一种文体。我不知他/她是否动过脑子，或许“随笔”这词儿是法国人蒙田发明的，但是随笔这种写作形式，如果我没有记错，在中国早就存在了。打从春秋战国时代，子集里的某些篇章就可以叫随笔，更不用说历代散文中的相当一部分，特别是书话和小品文，大部分明明白白就是随笔。对欧洲人来说，随笔是蒙田的创造，对我来说，“随笔”却一点也不陌生。彼之客观在我看来实在是闭目塞听、妄自尊大之主观。译者充满赞美地接受了这种论调，实在让人气恼。更糟糕地是作者最后“谦虚”地说“因水平有限，参考了一些梁宗岱先生的翻译，深深为先生的博学和翻译之优美而感到惭愧”云云。这本书我随手扔到一边，准备秋后问斩。
　　回到本书。阶级社会里的人，永远也无法做到客观。正如这位受命于美国政府研究日本的著名文化人类学家，从未到过日本，只靠搜集资料和与部分日本战俘、日侨的交谈就写出这么一本书，确实是人才。但是对中国人来说，日本和日本人不需要让西方人来告诉我们他们是什么货色。任何研究日本的著作，如果不能充分认识到中国文化对日本及其人民的影响，那么他的作品都是不够客观、全面的，本书固然揭示了日本的国民性和其文化上的成因，但却大大低估了中国的影响。在我看来，她最大的不合理之处，是把中国文化放到了和日本文化同等地位的位置，而忽视中日文化中中国文化是母文化的现实。比较确实是很好的研究方法，但是这样不理智的比较我想是得不出令所有人都信服的结果的。综观全文，诸如“各就其位”、“忠孝义”、“点滴之恩，涌泉以报”、“受恩如受难”、“情理”甚至作者认为与中国完全不同的等级制等观念，几乎无一不是源自中国传统文化，只是日本人根据自己的本性适当改造以适应自己的社会。作者以对古老中国的肤浅理解来对照浅薄的日本，得出如本书的结论自然是非常容易的。例如，作者认为日本的“忠”“义”与中国的“忠义”完全不同，因为中国在此之上还有一个“仁”，而日本则把“仁”贬低到一个他们认为适当的位置（她却并不明白，在中国”忠效仁义“是一体的，日本人只是加以改造并不是另有创造）。并且她还不无同情地说日本因对天皇的绝对的忠而“把无条件投降的巨大代价”作为对其忠诚的表现，并且多次用“伟大”来形容诸如东条英机这样的恶鬼。我禁不住要为伟大和忠孝仁义受到这样的玷污而失声痛哭了。
　　此外，“情理”被作者认为是日本独有的，与中国完全不同的地方。我环顾四周，想了想从小到大我所受到的深入骨髓的情理熏陶，深深叹了口气，合上了这本书。我不知道下次再翻看它会是什么时候。
　　作者早已故去了，希望她是在上帝的宽宥下得到安息。
　　我还是要好好感谢晏榕的客观的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