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读亦舒——《如果墙会说话》

2008-01-08 13:24:41 　　来自: snowolf
如果墙会说话的评论   

　　
　　小说绝非冗长，松散的排版寥寥不到二百页，但却讲述了一栋老楼，三代女子的故事。她们没有血亲关系，萍水相逢，仅由这座三层楼的老房子联系起。三代人：安真和芝兰、卓羚和心一、春池和若非，六个女子的悲欢离合。三个故事，相互独立，且有继承与异疏。作者分别以安真、卓羚、春池作为故事的叙述角度，讲述另外三个与她们紧密联系的女性的遭遇。
　　
　　书中自然分成两类女性形象：安真、卓羚、春池属于外貌平常，独立奋斗，坚韧聪慧、情深义重的女性；芝兰、心一、若非则美艳痴情，成熟稳练，命运多舛。男子多喜爱第二类女性，她们面容姣好，身材诱人，耽溺于爱情的幻想。然而，相同的命运在她们身上一代代的轮回。芝兰、心一、若非都是被男性舍弃，被爱情伤害的女子，她们面临着一个世世代代的女性都恐惧且足以造成她们毁灭的问题：未婚先孕。但是，这个问题却一直在不同的女性身上发生。作者没有把写作重点放在批判控诉男权社会下男人的劣性上，而是陈列出三代女性面对相同境况，所采取的不同行为，进而导致不同的命运。第一代女性芝兰沉坠进悲痛中，自行流产，然后悄然离开，不知生死；第二代的心一，生下了孩子，送人领养，断绝前尘，重嫁他妇；第三代若非独自承担下单亲妈妈的责任，努力生活。三种不同的选择造成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同时也决定了不止一个人的生活。安真、卓羚和春池作为主要的叙事人物，旁观着同自己命运相连的密友的变故，自身也发生着改变。她们愈加坚强与独立，在穷尽一切办法帮助朋友的同时，看破爱情的面目，看尽人间的世故冷暖，最终淡定平和。
　　
　　小说中的男性和第二类女性形象均采用传统社会视角下性别意识的描写。男子英俊高大，事业顺成，风度翩翩，懂得爱情的技巧并在其中取得所需、脱身而出。第二类女性在上面提到了，是男性青睐的对象。他们两者都符合社会赋予的性别标准，在此笼罩下生存、发展、毁灭。男性的不合理行为合理了，他们重复的享受，无人诋毁；女性的合理行为不合理了，她们在流言诽语中步履滞重，抑或暴毙途中，无人怜惜。当然随着历史时代的演变，相同境遇的女性，拥有越来越自主的选择更好的生存下去的权利。作者并不探讨如何使女性对于男性、爱情防患于未然，因为这是不可能做到且不符合实际的。而是提供面对这种问题，女性可以采取更好的生存方式。但是，即便乐观且坚强，她们仍然要承受来自社会根深蒂固的世俗观念的冲击。“……稍迟一打开门，歧视会如潮水用来，你好生应付，女人懦弱固然为人不齿，太勇敢了，更加叫人憎恨。”这正是男权思想控制社会对女性的价值取向的沉重桎梏，要砸碎它的人必然将承受非人的待遇。幸运生存下来的人，如若非，有朋友的鼎力相助和自身的坚毅，可以不愧良心的生存下去。然而更多不幸的，如芝兰的下落不明，心一的悔恨，仍然在太多女性身上繁衍着。
　　
　　而第一类女性却有些不寻常，像安真、卓羚、春池这类女性通常作为亦舒小说的主要叙事角色。她们相貌平常，但是才华能力超群，打拼出了自己的天下，可算是新女性：独立、自强、事业。正如安真说过的：我这一生不会倚赖任何人，或是向任何人恳求时间、金钱及怜悯。这或许是作者拥戴的一类女性，她们超越了社会划定出的性别束缚，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男性瞠目，女性佩服，活得淡定从容。透过两类女性的命运展示，作者从侧面谱写出了战后几十年到世纪末，香港女性社会地位的变迁史。对于两性关系的问题，作者借安真之口，一语道破：“男女本来十分平等，你若没有企图，他又如何乘虚而入。”这或许正是亦舒为何不同于一般撰写此类小说的女性作者，所采取的批判视角的原因。当有人控诉社会价值取向由男权思想统领时，即是默认了女性在与男人情感的交涉过程中全都是被压迫的弱者。而作者在小说中展现了这种控诉的局限：①一直有自强不息的女性强者不受情感牵绊；②造成这种一方得利逃走，一方受伤害的前提是“你情我愿”。
　　
　　尽管女性绝非全部受苦受难，但是个体的幸运无法涵盖整体的生存状态。安真在同母亲争论时说：芝兰即是我，我即是芝兰，但凡女子，同一命运。正为如此，才更需要女性们守望相助，像小说中的三代人，三对密友。受伤害的人凭着朋友无私的力助与关怀，或许仅只言片语，在孤立与无望时，胜似荒漠中的一捧清水。书中描绘的女性之间的爱与友谊，也完全打破了世俗中流行的“女人无友谊只嫉妒”的谬误。说的极端些，这谬误正是长期的男权主导社会，自古离间女性的结果。然而，“一代又一代的女子在都会成长，越来越聪明伶俐，果断独立”，时代的进步让人们看到了真相：
　　 女性间的友谊拥有强大繁盛的力量，它是一种光，明亮决绝，澈撒在泪水迷蒙的道路上，相互扶持且情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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