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电影，从剧照开始

2008-01-05 19:45:22 　　来自: 突然一朵荷花 (北京)

认识电影（插图第11版）的评论   

　　
　　 读书时，那些更爱在图书馆上课的同学手边总要有一本砖头样的《认识电影》；甚至已经早早开始在大导演剧组做工的同学，也会在实践之余把《认识电影》当做红宝书。
　　 其实能带动大家读这本大厚书的动力，多拜那时盗版DVD最初风行所赐。这本书并非热门购碟指南，但所列佳片足够被膜拜，当时看片又有点像朝圣，该书地位可见一斑。至于那些买不到的片子——还好《认识电影》图文并茂，纸上谈影也颇具说服力。而某些时候，或许一张沉默的剧照比一部活动的电影更有力量。
　　 现在第十一版《认识电影》问世，作者路易斯·贾内梯把最近三四年的电影珍萃套进相对不变的电影艺术论述中，细微到连电视剧《绝望的主妇》都会提到，同时穿插大量好莱坞八卦。翻译是焦雄屏，于是我们大可放心译文（至少她不会把《village voice》直译成《乡村之声》）。文字质量有保，不妨再读剧照——
　　 《认识电影》里提到“明星的能指”，而该书让人感兴趣的地方则要算是“剧照的能指”。如此海量的剧照，均配有事无巨细的解说，甚至不厌其烦地注释：米高梅提供、派拉蒙提供、雷电华提供、联美提供、华纳兄弟提供……除了产权保护做到家，也可以品味出几分好莱坞被几大电影公司分而治之、电影巨头们权力此消彼长的意味。
　　 说回剧照本身，捕捉电影瞬间自然意味深远，其容量几可堪比一部影片，甚至更为丰富。从讲解电影视听语言到拍摄手法解析再到电影立意的挖掘，剧照辅佐作者的文字，图解作者的意见，让阅读的过程始终赏心悦目。
　　 比如说到“景框”，即举《像贝克汉姆那样踢球》的剧照，印裔女孩趴在阁楼床边，仰视壁顶的小贝海报——“画框的上方通常都和权力、威望以及具有上帝般品质的人有关”；说到“色彩”——剧照由之前的变成黑白变成彩色印刷——《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里男女主角在蓝雨中拥吻，虽然一反暖意色彩映衬，但“正蓝的颜色带来冷意及兴奋的颤抖”，正好“避免滥俗及煽情”。
　　 还有那些著名的电影瞬间，其代表性和象征意味已经永刻影史：从敖德萨阶梯颠簸而下的婴儿车、永远跪坐着的小津安二郎镜中人、被熟龄女人诱惑着的毕业生、安妮·霍尔男装女穿、泰坦尼克情人执子之手、天使艾米莉脸庞灵动、断背山二人组青山翠谷里永恒徘徊——电影爱好者也大可以拿这本书作为剧照大全收藏起来，毕竟这里面还有更多富有深意的照片：贝蒂·戴维斯在一部影片里既可以是“歇斯底里的被母压迫的矮壮老处女”，又可焕发成“端庄迷人，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人”（《扬帆》）；加里·格兰特穿着有绒边的女式睡衣，对着凯瑟琳· 赫本的指划无奈托腮（《猎豹奇谈》）；四个让—皮埃尔·雷欧的形象——从1959年的《四百击》开始，到1979年《消逝的爱》——共处一张照片内，真不知是特吕弗的摄影机还是时间它老人家促成了这张剧照（《〈消逝的爱〉、〈偷吻〉、〈二十岁之恋〉集锦片》）。
　　 搜集海量剧照，大抵是任何一部电影专着都可以做到的，《认识电影》的剧照除了文图对题、印刷格外清晰且黑白彩色转换适宜之外，甚至能在某种程度“僭越”其文字佐证的本质，提供更多联想。有时是作者有意：说到“动作”，举例弗雷德·阿斯泰尔和金吉·罗吉丝的歌舞片，他会从女性主义角度分析二人起舞时后者处于追随和屈服的地位。有时是读者多心：谈到“独立电影”，莉莎·库卓在《她和他和他们之间》剧照中“丰富的女性角色”形象，就难免想到同时在《老友记》里的菲比；“折衷影评人”章节中那帧《鱿鱼与鲸》离婚夫妇并肩而坐的剧照又不免让人觉得其意趣根本就是向《克莱默夫妇》致敬。
　　 新一版《认识电影》的封面，也是剧照——《钢琴师》深邃又淡然的琴前一瞥。以一张纯剧照作封面并不是新鲜事，倒是封面上的一行小字更有趣：（瑞典）英格玛·伯格曼 （日）黑泽明 等供稿。当然这不可能是伯格曼他老人家今年年初时自法罗岛上的来信里装着剧照，也不可能是黑泽明三十年前为该书的最初版本提供剧照——甚至两位大导的不同影片都由不同的电影机构提供，不过以这二位做“幌子”却也能反映本书所列剧照质量，那些导演灵感瞬间定格成图，凝固成颇可玩味的另一种电影文化。
　　 虽然电影是门遗憾的的艺术，但《认识电影》倒不用怎么遗憾，可以支持它论调的电影剧照始终来自未完成的那下一部，而它也可以不断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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