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

2008-01-04 13:56:14   来自: 烈反秃肚嘿
东京塔的评论   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


  近年来的日本文学作品,隐约地,透露出了回归平淡婉约的征兆,或者说,讲述温厚亲情的题材逐渐地多了起来。一间简陋却洁净的木屋,朝朝暮暮的生活,两个人,儿子与婚姻不幸的母亲,孙子与孤独终老的阿嬷。质朴的文字徘徊在在暗黄的木地板上,鲜活可口的蔬果上,雪白松软的棉被上,是不是看着就又想起了小津安二郎光影中特有的家庭生活。
  可怜的人们,当初之所以离开父母,就是为了寻找父母与子女这种关系之外的东西,为了寻找更加绚丽,清香的美好关系。朋友,伙伴,恋人,夫妻。为了寻找这些美好又真实的关系而走出家门。可是我们一次一次陷入失望,再失望,最后心死,绝望。当爱情可以被随意践踏,友情屡遭背叛,人们不得不敲开颜面上的坚冰,裸露出懦弱的内核,慢慢地爬回了家庭的壁垒,归依最后的防线。
  不是坏事。我们想要寻找到的温暖,广阔和不变的美好关系,在陷入现实的烦恼和背叛时,当我们痛哭着匍匐在地,我们头破血流,会发现,亲情仍在原地微笑着冲我们招手。
  《东京塔》,当然我说的并非江国香织前几年所著的那本描述姐弟恋的《东京塔》。谈到东京塔,还有一点颇有趣。看描述二战后日本生活的作品中,像是《always三丁目的夕阳》或者《菊次郎和早纪》,正在建设的东京塔成了指向人们梦想美好生活的隐喻。五六十年代的逼仄的街道,残破的房屋,拮据的日子,这些生活的现状激发着人们对东京塔落成的无限希冀,因为他们坚信,世界第一高的东京塔可以带领所有人过上美满的日子。而近些年日本人再写东京塔,则无一例外地将它处理成情侣情感几番起伏中的道具。相约在东京塔示爱,求婚,或者说分手。不能不感慨,景致多年未变,昨天变作今天,改变了的是人的内心。
  利利•弗兰克笔下的《东京塔》,阅读产生的流泪冲动,仿佛是我们颜面上坚冰的丝丝裂纹,不小心就会露出了原本的柔软心田。我跟随着母亲,离开原本的家,回到母亲的故乡,之后只身离乡求学,大学考到东京,艰辛打拼,接罹患癌症的母亲同住,直到母亲过身。是自传性质强烈的小说,却并非陷入完全自我的写作。这也应是描述亲情的优处所在,亲情的无私导致了它的相似,因此即便只是描绘着与母亲共同生活的细微片断,背后都有一种能与读者共同的强大力量支撑。因为彼此各自的柔软心田,无不来自亲人们的长久灌注。
  母亲每天调好闹钟提早起来,为了搅拌制作腌菜的米糠;虽然就只有两个人,还是每一餐饭都准备丰富的菜肴;来到东京同住后,无论是我的哪个朋友来家里,母亲都要留他在家吃饭,甚至还为几个“常客”准备刻上各自名字的竹筷。母亲的爱不似朋友或者恋人那般热烈、缠绵,它不存在任何功利的目的,更不加侵略的成分,它只是一直都在,不断持续,柔软温热,直至生命的终结。
  当我面对母亲的病痛,鼓足勇气拿起电话说出“来东京和我一起生活”的那一刻,应该算是预示我的成长还是一直郁积心中的感恩终于有了出口。是看似悲戚的场面,我看着身处人群中的母亲,她为何看上去如此瘦小,又这样无助,就如同是多年前来此求学的少年我。当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父母背在身上,会惊异幼时看上去高大的他们竟是这样轻,想来不只是因为我们的成长或是父母的衰老。还有伴随着时间流转,父母对我们日复一日的灌注,耗损了他们太多的精力。像是充满气体的气球逐渐泄气直至干瘪,如今在背上的父母已是活力不再。和母亲的角色仿佛互换,她还不到我的肩膀,羞涩地泯着嘴笑,轻轻说:“一切都拜托你了。”东京,对母亲来说和任何一个她曾经居住的城市不同,她对这里不带任何的情感,可是因为我,她一直停留到生命终结的那天。
  东京塔,它的目光和母亲相似,在高耸入云的天际,一直静静地关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默默生活着的亲人与爱人们,都在它的目光所及。无论是早年间被视为“完满生活”的符号,还是如今被当作恋爱起伏的象征,东京塔的目光却一直没有变过。当母亲经历过痛苦不堪的手术,动弹不得,只有用镜子观看周遭时,她手里镜中投射的景象便是东京塔。而镜中东京塔的目光,岂不是也刚好落在这对彼此深爱的母子身上。
  时光的彼岸,不是死亡,而是无关乎生死的情感延展。母亲的爱意,长久地停留在我的心上,甚至停留在那些被母亲视如己出的照顾过的我的朋友们心上,她从神奇米糠中变出的味道鲜美的腌菜,她滑稽的助兴表演,还有她为我写的那些信件,不可能被时光带走。如今的我,每时每刻都仍在念想着过身的母亲,即便是吃到了美味的食物,第一想到的也是要是能带着母亲来吃就好了。而彼岸母亲,想来也同样挂念着我的吧。
  想起另一部以亲情为主题的作品,《佐贺的超级阿嬷》。和阿嬷相依为命的小外孙,一点点成长,体味着坚强又极富幽默感的阿嬷对自己的关爱,同样经历了死亡,却始终不忘笑对人生。作者岛田洋七是日本最著名的漫才(相声)大师,从他日后的人生与事业中,不也是处处看的到阿嬷的身影吗。
  两个人,母亲与我,在东京塔的深情注视下,走到了时光的彼岸。那里,风景如画,鸟语花香,还有没有结束的相亲相爱。
  
  
  

2008-06-19 12:18:04 白白||迷恋名字叫小虎的童鞋。

  我说。妈妈。从现在开始前你的手过马路。


>东京塔

东京塔
作者: [日] 利利·弗兰克
isbn: 7508608135
书名: 东京塔
页数: 229
出版社: 中信出版社
定价: 25.00元
译者: 李颖秋
装帧: 平装16开
出版年: 20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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