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深意

2008-01-02 00:22:19 　　来自: cathycliff
The Philadelphia Story / 费城故事的评论   

　　高者未必贤，下者未必愚。君不见沉沉海底生珊瑚，历历天上种白榆。这好像是小的时候背诵的一首唐朝的乐府诗，名字大概是《涧底松》。从很久以前起，意识到阶级区分的人们就开始强调，出身和财富无关人品或者能力，但是，出于种种原因，强调的方式有一丝小小的偏差。人们给出的更多例子是富家子弟往往都是不学无术，而穷人的孩子一定是“早当家”，能够最终出人头地。因此，难怪，我们会发现古往今来相当多的才子佳人故事发生在穷书生和富家小姐之间。但这种故事一多，人们往往会发生错觉，认为“门当户对”就是一种陈腐的、势力的观念，而不同阶级的人之间才会发生值得歌颂的伟大爱情。
　　
　　因此这部《费城故事》对这种偏差的纠正就显得十分可贵。因为“在任何时候对一个人产生不肯变更的成见都是势利的”。
　　
　　我非常欣赏凯瑟琳赫本的机智和深度。当然一开始，我像那个“假平民”一样，被她身上那种高高在上我行我素的气质深深吸引。她自视颇高，因此不能容忍别人的缺点。这让她像一个女神一样，难以接近，可是却因为这份神秘感让人更忍不住想要靠近。不过，就像她前夫说的那样，男人渴望征服她这样一个特别高傲的女人，而在她面前普通的魅力不值一提。但是这肯定不是爱。詹姆士扮演的那个微醺的可爱记者，就发现了她实际上还是个温暖、感情丰富的女人，并且因此断定她的高高在上不过是因为她的完美，因此在他眼中她无可指摘。但是，他很明显对她的缺点准备不足，他没见过她冷酷对待酗酒的丈夫，也没见到她怎样对她的父亲冷嘲热讽，她之所以会亲切地对待他，是因为恰好他没有什么理由需要她看不惯和受不了，需要被她轻视和排斥。他还没有机会见识到这个冰山美人的一角之下。我当然不是在暗示，他一定会在发现凯瑟琳的缺点之后夺路而逃，相反也许他也会接受凯瑟琳的不完美。不过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霸道专横不讲道理：没有办法，有人比你先到。有机会见识完整的冰山全貌的人只有一个：沉稳内敛的帆船设计师，她的前夫。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一起在婚礼上私奔。这两个事实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基础既深厚又真实：一起长大，意味着他们彼此深深了解。一起私奔，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爱情而不是别的东西。编剧希望人们意识到他们才是真正一对儿，不停地暗示他有多么了解她，而她又是多么的了解它。一再出现的“yare"一词，向我们展示了一同谱写生命的字典的两个人多么幸福，他们甚至不需要费心向对方解释这个词汇。
　　
　　但是我不喜欢珍妮的解释，珍妮似乎认为这个美丽、富有、聪明的女人在学会了谦虚之后，才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完美女人。谦虚，当然是一个高傲的人所缺少的。但是谦虚的基础应当是同情心。没有对别人的同情心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力，所谓的谦虚不过是装出来的，被压抑的高傲的表现。凯瑟琳在和他的真命天子踏上红地毯之前说，我保证我今后会乖乖的。而她聪明的前夫则回答道：你想怎么都行。这让人想起，在婚礼前三男一女大对质的那一幕，当凯瑟琳说：（希望他的妻子）行为自然，她的前夫妇唱夫随地重复一遍：行为自然。这些让这部片子上升到新的高度。不仅是不要高傲，不仅是要学会谦虚。而是要懂得理解这个世界，尤其学会体会人性的弱点。因为只有体会到每个人都不可能完美得像个神一样，才能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人，才能从高傲的神坛上走下来去体会别人的难处，然后真的去爱和自己一样不完美的其它“人”。人性的光辉不在于其高尚、坚强或者纯洁，而在于其“自然”。
　　
　　在20世纪40年代的美国，这种想法显然充满了智慧，也让这部片子显得尤其卓尔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