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的博弈困境——“道德”？

2007-12-08 18:03:18 　　来自: 第四纪
Balance / 平衡的评论   

　　这是一部能引发大量思索的短片。
　　
　　 一开始在一块悬空的板子上站着5个人，他们分别站在五个端点上，板子保持平衡。不一会儿，有个人从板子下面钓上来一个箱子，他那边的重量增加了，于是其他四个人走到板子的另一端来和他保持平衡。（按写故事的人的意思，应该是每个人都想要那个箱子。）这时候四个人中有一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平衡被打破了，箱子朝他这边滑过来•••动画片到这里远没有完，但我已经讲到了一个对于本文来说最重要的瞬间——我们要猜测一下，另外那三个人会做什么？如果他们站着不动那么他们这边的重量已增加，他们会一起滑下去；如果他们不想滑下去，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往现在得到箱子的人的对面走，即又形成一次平衡。这样他们才能保全自己，尽管这使他们离箱子更远了。
　　接下来动画片里面的五个人开始了夺取箱子的博弈，过程不能尽谈，拍片的人很聪明想出来了不少的得到箱子的方法，这里不必赘述。我想这部动画片中至少有这么几个预设，它们也将成为这篇小文章的预设：1.人想得到好处2.人不愿意“损人害己”3.我们都在“一条船”上（即同一个平衡机制中）。（当然这个社会上也许仍然有“雷锋”，但那不是多数。）
　　
　　 动画片的最后，那五个人为了箱子动了手，有四个人被推下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和箱子在平板的两端遥遥相望，也就是说动画片还是考虑了人的非理性行为的，所以我不把“人是理性的”这一点作为预设，不过我还是认为虽然个人随时会有非理性的行为，但是整个社会还是理性的，社会中大多数人也是理性的，或者确切的说是“趋利避害”工具理性的，至于价值理性是否普遍我不敢说。
　　
　　 当另外三个人走向板子的另一端，这乃是一种“道德”的行为，因为当时的情形其实很危险，第一个向后退的人是在走一招险棋，他把整个系统放在了崩溃的边缘，而另外三个人的行为从大了说是保护了系统的平衡，从小了说是帮助他人得到了箱子，当然这同时又是他们的自保行为。我想说的道德就是这样一种“维护性的道德”。功利主义者的目的是取得利益，他要向利益伸手，而利益是有限的（所以人们才要争），那么人与人之间必须博弈。什么样的人是强者？我的定义是：在最快时间分析清楚博弈状况并立刻采取行动的人，最好还可以创造新的博弈策略（因为如果老是一种策略的话，那么在新条件出现之前，整个博弈就会陷入死循环——“箱子”总是在各个端点之间滑来滑去），简单的说——“聪明”并且“勇敢”的人。我们可以认为那个向后退的人已经想清楚了：只要他后退，那别人一定要走到他的对面，而且这个行为一举两得：既使自己得到了箱子又把其他人向离箱子更远的地方驱赶。什么人是弱者呢？——不能立刻做出决断的人。这里我们不排除他们也许还没琢磨明白状况的可能性，智商相对低的人永远都是弱者。所以我想提出来的这种“维护性的道德”是弱者必须要做的事，这是一种“客观必然”的道德行为，他不得不被这种博弈劣势驱逐到维持系统平衡的立场上，他们主动做有“道德”的人也必须做有“道德”的人，“道德”是他们的义务。一个弱者可能在吃了亏之后幡然醒悟成为了强者，但作为“弱者”这样一个群体，不管具体弱者成员怎么变，他们的博弈困境不会变，只要他们还是不敢做出决断。
　　
　　 读者会想应该有一个更加接近现实的讨论视角，我现在似乎应该举出一些现实社会中的例子。社会当然比动画片复杂多了，我承认我还没有找到比较标准的例子，那些在改革开放时“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似乎是“强者”，但“弱者”似乎没有对别人得到好处这一现实有多大的反应，反正自己旁边的人大多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所以我想社会的平衡机制也许比动画片中所体现的埋的更深。不过这样的深层机制有一个表现也许是——总有人说：道德是社会规范，大家遵循社会规范有利于社会和谐。我不是要号召大家闹革命，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社会不公平现象，相反我想说道德是社会和谐的保证这句话不错，不过它不具备什么道德上的感召力，这不过是弱者理性地自慰罢了。
　　
　　 道德是自律——这是腐朽的原则吗？我想不是这样的。弱者之所以不做出决断，除了部分人智商不够高外，肯定还有人意识到了强者意识到的事实，但他也许还是拿不准如果自己后退会不会导致系统的崩溃，原因应该是他怕别人就是要“损人害己”，那怎么办？只有选择不作为。这样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弱者似乎把别人看成没道德的人，而强者却在理性地进行博弈分析。因此所谓“自律”是存在的，但不是出于自身的道德感，反而是出于对人性较低的评价。
　　
　　 另一个对于弱者来说更麻烦的问题是：一旦强者取得了利益，还有没有可能再从强者那里把利益要回来，在我还是弱者的时候？除了变成强者，我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不想再继续弱者和强者之间必输的博弈循环，我要一种方法来一劳永逸地把强者都变成弱者或者更确切地说，把大家变成一样的人，来终结掉这个游戏。从奴隶起义到共产主义运动都是对终结博弈的尝试，但好像还是有强者出现，弱者则继续“心甘情愿”地陷入道德困境。或者在利益足够满足每个人的需要之前，我们真的不能奢望弱者的普遍化，但是如果在这之前强者始终存在，他为什么要把利益分配地能满足每个人的需要呢？既然社会还保持着平衡。而如果当社会不平衡，已经发生了动荡，强者又会再次出现，那弱者的梦想还是不能实现。农民起义者成了皇帝，革命战士成了官僚。强者成为强者之后又可能创造更有利于自己的条件，使自己能够比原来更快更准确地做出决断。剥削是罪恶的，但是广告词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也许我们应该对“剥削”这件事稍微有些理解。但为什么弱者得不到那些不是被剥削出来，而是社会提供的利益呢？而且为了继续安稳地活下去弱者还承认这些利益就应该是别人的。因为除了剥削之外还有弱者与强者共同用理性默契达成的“合作”存在，这个理性是社会的大理性操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