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知时间

2007-12-01 19:21:31 　　来自: Pares (未来不在计划中)
最有意义的生活的评论   

　　 一开始我并不爱许佳的小说,甚至连散文都不是很明了。
　　
　　 这也许是因为,她永远采用一种冷静认真的笔调非常坦白通透地把所有事情讲得清清楚楚。并且因为她看得十分仔细,所以这种近似琐碎的描写有时叫人失焦。最开始的时候,《最有意义的生活》就是这样一本让我失焦的书。我耐着性子把这本排版糟糕的书读过许多次,却没有哪次可以看到二分之一处。我根本看不清到底什么是最有意义的,最后只好断定这本书不适合我——而事实是，我不能接受自己连一本青春小说都看不懂——于是，这本书被捐到一个无聊的读书协会去了。
　　
　　 我不知道什么人会去读我的那本高三时买的《最有意义的生活》。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借来这本书，一点一点读完它。
　　
　　 直到这一次我才明白，这个庞大又不显眼的故事在讲些什么。我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过去会不喜欢这本在扉页上写着“给真正年轻和浪漫的人”的书——那并不是因为那时的我不年轻也不浪漫，反倒是因为，那时我年轻和浪漫得太过分了些。
　　
　　 所以，我根本就不懂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也分不出“最有意义的”和“最理想的”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有过分年轻的人才会不晓得青春是什么东西，因为身在其中，而时间仍未开始流逝。这就是最好的时光了，然而我不明白。身在其中的我一直认定前方会有更好的事情在等着我，我还以为最理想的才是最有意义的。一直要等到时间开始出现缺口，开始以沉缓而稳固的速度以日落般缓慢又坚定无法阻挡的力量,我才明白过来。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站在那个缺口，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美好的时光一点点流走，像溶化成水的果冻一样，多么粘稠甜蜜，多么好。我心里的不舍得那样巨大，可有什么办法呢？
　　
　　 “我走在紫青色的走廊里。墙壁上好像有点潮——不过也可能只是我的相像。在紫青色遥远的尽头，是一扇通往露天的门。我突然想起了野营那天的晚上，可是那个露天和现在的这个露天好像根本就是两个天。我一面义无返顾地走，一面想，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啊。不想走干吗要走呢？回去吧。可是回去又干吗呢？回去是不可能的了。我的魂被我的犹豫和难过挤出来，飘起来，望着天花板上。我走了。”
　　
　　 “我走得很慢很慢，走了那么久，简直就好像一点也没有做过一样。当终于和学校外墙的边缘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地方出来一个怪声音，凑在我的耳边，对我说：‘要离开这儿了，就算再回来，也看不到那个人了，在这儿也没有多久好待了……’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并不是人的声音，但是说着人话，很亲切……比我听过的任何人的声音都要亲切。它不停地对我重复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要离开了……看不到那个人了……没有多久好待了……看不到那个人了……谁也看不了……我伸出手，捂住耳朵，把那个声音护住，让它紧紧地贴着我的皮肤。它一直不停地说下去，既不轻一点，也不响一点，既不慢一点，也不快一点。我和它相亲相爱地依偎在一起，流了许许多多的眼泪。”
　　
　　 我一直很想找到一个人——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我想找到一个我可以清楚地把话讲完他也听得懂的人。这个要求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可其实是很难很难的。光要把一个人心里想的事情和所有的渴望讲出来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何况还要讲得清晰完整。这得用掉多少时间呢？
　　
　　 可是，就算是这样，在那些时间里，我一个人也不孤独。
　　
　　 这个真实的世界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那么幸运地遇到自己期望的人。或者，即使遇到上，也不能够在一起。或者，在一起了，时间也常常要启动它的效力。解颐也许不是总能遇上襄没城，也许就连刘舒美、张澜、杜霜晓他们都不在身边。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话说上千遍万遍，我们认真而执着地过我们的生活，在最年轻的时间里。
　　
　　 我想，这已是最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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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合上这本小说时,
　　我想,也许这个糟糕的,总是打断我阅读思路的排版,
　　也许是为了契合回忆的状态.
　　你知道,回忆总是这么断断续续,时而真实得一点都不可靠.尤其是关于青春期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