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狄更斯先生

2007-11-30 08:26:01 　　来自: 矮脚虎
David Copperfield的评论   

　　狄更斯真是迷人，一种炉火般的美。
　　
　　这些日子逼自己慢慢读牛津出的那套插画版狄更斯, 先是《David Copperfield》，再是《Bleak House》。刚开始不懂，就翻出中译本来对照着看，慢慢地便可以自己读，当然很多地方还是囫囵吞枣，可突然读通的那一刹那，别有一番妙处。
　　
　　手头这本《David Copperfield》再版于1960年，保留了1850年第一版时那位著名的插画家“Phiz”的插图，据说狄更斯对插画和封面极为挑剔，几乎每本小说的封面都是他亲手选定。小时候最爱的狄更斯是《孤星血泪》和《雾都孤儿》，央视一套的译制片里，小奥利佛穿着厚呢外套，怀里揣着对远大前程的向往奔赴伦敦。那时候还有套人民出版社出的世界名著，其中当然就有狄更斯，发黄的页面，非常旧，可不知为什么就有一种老英国的感觉，背景里画着铅灰色天空下的大本钟，云是层层叠叠的，显得天空那么厚、那么沉。
　　
　　记得在UCSC第一次和我的语言拍档见面，两人刚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加上中文单字开始交流，就讲到了狄更斯和19世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用简单的句子来讨论如此宏大的话题，就只好在每个单词后面加上惊叹号来强调语气：狄更斯！19世纪！维多利亚时期！后来的日子里，我那主修英国文学的语言拍档带我去看UCSC里专门用来收藏狄更斯初版书的小图书馆，而在这个校园里，每一年的夏天，与莎士比亚戏剧节并行的还有狄更斯的读书会，吸引来自全美各地甚至加拿大的年轻人。
　　
　　其实，比起大多数的现代作家，19世纪的狄更斯，他的故事并不幸福，可是他这样带着诙谐的同情去写，字字句句，连不幸都变得温暖起来。记得当初看《Billy Eliot》，有人说，这部电影俗就俗在Billy最后成功了，若他抛弃一切奔向理想最后却寂寂无名，不知有多震撼。可倘若Billy最终仍淹没在人潮中，这部电影又有什么意义？这就像我们亲爱的狄更斯，他永远都只能做19世纪的好好先生，对一切乡下打铁匠和渔村老实人报有坚实的信心，即便是对所谓的“坏人们”也只是带着笑意调侃两句。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善总能够战胜恶，老奶妈永远都那么忠诚，贪慕虚荣的少年也总有噬心忏悔的时刻。如果他生在20世纪，语气冷漠好似卡夫卡，言词谵妄宛若乔伊斯，震撼是震撼了，可这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