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盏小桔灯

2007-11-13 18:37:31 　　来自: 左旋多巴
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的评论   

　　晚上坐车经过林乐路，看见那家小店的绿色的招牌，店里面暖黄色的灯被路边的树叶掩映着，像握着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的一颗暖暖跳动着的脉搏。不禁暗自猜测店老板举办的“稻草人大赛”里面一定有一个是天使式样的。有时候一个城市会因为这些小角落变得可亲近。我知道橱窗里摆放的那些无辜的小熊和唱片书籍一定也会遇到带他们回家的人。
　　
　　不禁想起在家旁边的那家叫做“小桔灯”的书店来了。
　　突然降温的那天，陪同事在家旁边的那个杂乱无章的购物中心乱逛。意外的买到合适自己手指的一颗海豚银戒，戴到食指上能觉得戒指的温度慢慢变得和体温一致。
　　更意外的是，在四楼的角落突然发现那家绿色招牌的书店。
　　走进去的时候我说：“原来店搬到这边来啦！”
　　坐在收银台旁边的眼镜男说：“很久没有来了吧？都搬了好几个月了。”
　　我暗笑，以前也没有发现这家书店叫“小桔灯”阿。上一次逛是在那本《我的名字叫红》楚楚上架的时候，因为只有被人翻旧的一本，所以没有买。大约是一个多月前有天非常无聊，记得在这家购物中心上有一家卖畅销书和生活指南这类书的书店，于是想买类似《素年锦时》这类书来消遣，走到四楼的时候看见书店的旧址挂着关张的幕布，竟然也有一丝怅然的感觉。没有想到其实并未关张，只是搬到了更加隐蔽的角落。
　　
　　打量着书架上的书，还和以前一样，明星美容、菜谱、网络青春文学、小学生漫画，但拓出小小的一格放了一些小说。这时刚好看见黄永玉那本再版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孤单单的放在书架上。虽然包在外面的塑料袋已经很陈旧，好在书还很新，于是毫不犹疑的拿去付款。果然看见那本《素年锦时》放在一堆青春文学里。付款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开着电脑在百无聊赖的玩QQ牌类游戏的眼镜男是店主本尊。
　　
　　我说：“那这些书都只有一本吗。生意好不好？”
　　他说：“是一本，畅销一些的才会进多一些。卖书赚不了钱。”
　　我说：“一般都是这样的。在这里有一家书店是很好的事情。”
　　他腼腆的笑一下。几个穿着中学校服的中学生笑闹着跑进来站着翻看封面华丽的青春故事，带进来小小的寒风。我暗想，在他们的日记和写作文练习里，是不是也和当初的我一样用尽所有华丽脆弱的词藻？或者记着他和她在一家叫“小桔灯”的书店里为同一故事忍着心碎神伤？
　　回头张望的时候，店里普通的灯光在灯火通明处却像冰心的那盏夜里的小桔灯。店主刚好也透过玻璃向外张望，若有所思的眼神有点点寂寥。我看看手里的书，不知道那个店主最初是想要开怎样的一家书店才把店名叫做“小桔灯”。
　　
　　深夜里仔细翻看这本书。看着黄永玉抱着梦想坚持在16年前的巴黎，对色彩和构图放肆地用心。而宽厚的文字深深浅浅，勾勒和记录的是人生五味杂陈的感触。看他一一提及那些我曾经那么喜爱的短命画家，用最温柔的笔触为被许多人遗忘的美丽哀愁的珍妮祈祷。用敦厚的生命暗暗承受尖锐的伤害却一直保持希望和梦想。那些过去的流年碎影是生命中忧郁的碎屑，也是一盏盏独自亮灭的小桔灯。
　　一时间竟然舍不得这么快看完这本小小的集子。
　　这一本一年前出版的书，我看过它隆重的呆在厚重的木质书架上的样子，看见过它庄严的和黄永玉的其他书呆在一起的样子，看见过它在优美迷离的灯光下等待翻阅的样子，只是那些时候都没有像它孤单的呆在塑料书架上的样子更让人想要带它回家。
　　
　　我收到米脂的短信，说她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好玩的杂志店。我说到时候带她去看看散落在这座城市角落里的有着温暖灯光的小店。有时候一些偶然的时刻和偶然的角落总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安慰，因为那里有珍贵的心和梦想。坚持梦想是一件美丽而弥足珍贵的事情，就算不能抵达，但至少一直努力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