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生命的自我一体性

2007-11-12 23:14:33 　　来自: 达达薇兔
La double vie de Véronique / 两生花的评论   

　　波兰的维洛尼卡，选择最爱的歌唱的事业，毫不畏惧唱到高音的心悸。在音乐会上，她如同刺鸟一般，挥动双翅，在最痛苦的那刻唱出绝美的高音，光芒闪耀后黯然倒下。
　　法国的维洛尼卡，在那刻灵犀感应泪留满面，随后她放弃的钟爱的歌唱，当一名普通的音乐教师，陷入对木偶师的爱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同样的灵魂，在平行的时空中互不打扰地各自精彩，是冒生命危险坚定不移地追寻自己的梦想，还是在现实面前妥协退让埋葬天分从此甘于平淡，两生花有着自己的抉择。生命有着不同的演绎方式，我们是否曾经想过，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道路，现在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情况。无论作出怎样的选择，在那些最孤独黑暗的时刻，内心嘶喊了无数遍表面却又平静如水的时刻，维洛尼卡都感觉到她不是一个人，转个身，平静就在背后。
　　
　　
　　如果碰到另一个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
　　
　　在波兰广场上，波兰的维洛尼卡看到了法国的维洛尼卡，满脸的惊奇与喜悦，她为直觉的印证而感动不已。她的微笑让我黯然神伤，两个平行的灵魂一但相遇，在命运的撕扯牵制下，只有一个肉身得以存活。向上飞翔的灵魂承载着两个维洛尼卡的天赋在高亢清丽的天籁中陨落天际；固守稳妥的法国的维洛尼卡，在现实中背负着另一个维洛尼卡的肉身，得以让她们的美丽继续绽放。她们互为替身，彼此交换梦想与现实，在天堂和人间仰望着彼此的另一种可能。
　　
　　 同一本体。
　　
　　法国的维洛尼卡常常若有所失，被莫名的孤独和失落笼罩。无论是与男子肉体的欢娱，还是精神的爱恋，都无法驱逐这种孤独与失落。性与爱在电影里并不是救赎，孤独与失落是原于在内心深处自我的缺失。电影不仅仅讲的是两个相同女子灵犀间的感应，而是关于一个“我”的探讨。
　　
　　基斯洛耶夫斯的想法是，用两个维洛尼卡表现出同一个人的内心状态。两个女孩之间时常有微妙的公感与神秘感存在，是人自身与“我”的灵犀感应。当薄弱的肉身无法负荷热情的灵魂所要达到的高度时，波兰维洛尼卡的死亡象征着法国的维洛尼卡歌唱生涯的完结，她在法国的床头哭泣，她因为先天的缺陷被巨大的悲怆覆盖。波兰的维洛尼卡倒下和下葬时的主观镜头，她看着自己死去、被土一点一点掩埋，正是法国的维洛尼卡想要歌唱的梦想逐渐湮灭的心理过程。这是一次本体与本体最为激烈的交流。
　　
　　 自我缺失的孤独与失落，上文提及，孤独与失落是原于在内心深处自我的缺失。而两个维洛尼卡心灵相悉的时刻，她们会感到内心丰沛充盈，因为她们探寻自我时找到了依托。我们有时问自己“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如果对本体缺乏足够认识与分析，对于无法回答的问题会开始感到恐慌，孤独与失落的感觉接踵而致。有些影评者从中得出的分裂论来源与此——人自我的对立与隔阂；然而影片中还存在着对于自我的熟悉与把握，却又充满喜悦甚至习以为常的状态，维洛尼卡都爱唱同一首歌——但丁《神曲》中的《迈向天堂之歌》，整个旋律在她脑中久久萦绕挥之不去。这些私密的，纯粹的情绪，细密温柔的情感，只有自己才能暗暗体会，通过纤细、敏感、注重直觉的女性形象来表达，更是微妙地难以言语。
　　
　　 性与爱都无法通向这扇自我之门，更不能成为消极情绪的救赎。男性形象在片中只是作为旁观者（我不同意男性是恶魔的观点），他们在维洛尼卡内心激烈碰撞的时刻只是手足无措或是苍白的语言、局促的肢体动作。甚至是维洛尼卡原本深信不疑定是了解自己的木偶师，到最后显露出的本质仍然是局外人的姿态，更是印证了这点，男人无法触及女性内心最为敏感和柔软的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