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丢弃的思想

2007-10-11 18:58:45   来自: Deva·哪吒 (放假了)
不完美的图像的评论   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


   拉塞尔·雅各比属于那种左倾的老派知识分子,这个1974年获得博士学位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历史学教授,还带有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学者关怀政治和社会事务的雄心,著作涉及历史、政治和文化批评。在那本引起轰动的《最后的知识分子》中,他忧伤地谈及到“文化中的一种缺失”,哀叹学院化使传统的知识分子类型消失了,并且不无心酸地辛酸地总结道:“年轻人屈从了他们的时代。”他还为《民族》杂志及《洛杉矶时报书评》及其他出版物撰写书评,从他征引的著作和思想的倾向——比如我们熟悉的佩里·安德森——来看,和新左派保持着一种亲密的精神关联。
  
   在《乌托邦的终结》中,雅各比就指认我们这个时代是个冷漠的时代,在沉重压力下的人们往往陷入犬儒主义,最终沦入虚无主义的泥淖,带有传染性的绝望情绪能说服许多市民屈从于披着形形色色外衣的极权主义。资本主义商业逻辑挤压了公民行使政治权利、商讨国家事务的时间,同时鼓励对于个体独立的挚爱,从而使人们对于公共事务的热情大为降低,只注目于私人事情——自己的思考、情绪、事业、快乐、享受。
  
   在这样的语境中,那些包含人类美好愿景的乌托邦思想自然不再受到欢迎,他们成了被抛弃的思想,或者因为实验失败,或者因为太完美以至于显得不可能实现。20世纪40年代以降,在思想界已经形成了一种反乌托邦的浪潮,那些令人尊敬的知识分子,诸如汉娜·阿伦特、以赛亚·伯林、卡尔·波普尔塑造了现代反乌托邦主义并使之深入人心。另外,对于扎米亚京的《我们》、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和奥威尔的《一九八四》这些影响广泛的作品的误读,更加使得乌托邦似乎成了马克思主义、纳粹主义、极权主义的代名词,事实上后者更多是对于美国式工业化的忧心忡忡与反讽。
  
   雅各比的《不完美的图像:反乌托邦时代的乌托邦思想》就是要在如此的潮流中力挽狂澜,试图复原乌托邦思想——那些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所描绘的乌托邦系谱图像是不完美的,他们只注意到了蓝图派乌托邦主义,并且把它的负面因素强调到无以复加。蓝图派乌托邦主义是对未来的图像化处理,它详尽无遗地描绘出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设计出奇奇怪怪的未来之形象,从建筑设计、空间分配、服饰风格,到饮食要求、作息时间、娱乐方式,乃至睡眠长度和性生活的频率都加以规定,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规则、规章和禁令反而适得其反,剥夺了自由和实现美好世界的承诺。
  
   然而,片面地将蓝图派乌托邦主义漫画化导致的结果就是人们对于乌托邦本身心生疑惧,避之唯恐不及,因为它看上去确实同20世纪历次极权运动有着惊人的相似。然而,雅各比证明乌托邦与民族主义、种族的、宗派主义的或者宗教的狂热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他要提醒的是,还有一个长久被有意无意忽视的乌托邦主义——反偶像崇拜的乌托邦。
  
   反偶像崇拜的乌托邦思想家,包括特奥多·阿多诺、瓦尔特·本雅明、恩斯特·布洛赫、古斯塔夫·兰道尔,以及其他卓越的犹太思想家,他们带有弥赛亚救世的激情,一如那些严格遵守《旧约》反对偶像禁律的人一样,既拒斥蓝图设计师对细节的痴迷,也抗拒现代图像的引诱。
  
   我们的当下社会是个图像增殖与过剩的社会,过分强大的大众媒体与世俗功利哲学榨干了社会剩余的想象力。谨慎保守的自由主义自然比起激进的理想主义更具有政治正确性,不过现代自由的力量也恰恰是它的弱点,专注个人以至于冷漠更广泛的社会,也许就是对于公共专制主义的麻木不仁。想象力在衰退,人们都注重实效,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梦想的社会中。反偶像乌托邦的价值就在于它能够复活冬眠中的社会政治想像力,为更加美好的未来提供希望。我们需要重拾这些曾经一度被丢弃的思想,学习并重返那种神秘而浪漫的精神,使我们自身对更加富有想象力的未来观念保持开放态势。这是残存的救赎之道。
  
   雅各比自然不会也不能给理想中的乌托邦一个定义,那样就落入了他所要批判的蓝图式乌托邦的窠臼,不过他设想那应该是个和平、轻松、物产丰富、平等、休闲、愉快、兄弟情谊和社区互助劳动的情形。若要达至此目标,我们要拒绝带有霸权性质的视觉勾画,而应该多以平等色彩的听觉接纳与宽容。上帝不能被看见,但是他的福音可以被听到。
  



>不完美的图像

不完美的图像
作者: [美]拉塞尔·雅各比
副标题: 反乌托邦时代的乌托邦思想
isbn: 7802252741
书名: 不完美的图像
页数: 237
译者: 姚建彬
定价: 28.0
出版社: 新星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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