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right，What's wrong (评论: 强迫出轨 Sexo por compasión)

2007-10-06 17:48:03 　　来自: 花椰菜
Sexo por compasión / 强迫出轨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前几天晚上看了个起初觉得很奇怪很乏味到中间觉得“真棒！”的电影，《Compassionate Sex》。
　　为什么开始会觉得乏味呢？因为就是一个胖妇（她的女朋友都比她妩媚多了），在穷乡僻壤的村子里，总是哭哭啼啼呀跟神父忏悔呀对着屋子里的十字架在胸口上反复比划呀在酒吧里遇到来喝酒的脏脏的老汉呀之类的，而且还是一个黑白片。都差点半途换别的了。
　　没想到大概在1/4处吧，忽然生出一股“哇真是太好看了，幸好我买了这张碟”的愉悦感，所以今天坐在这里又忍不住想讲一遍剧情，唠唠叨叨地不胜赘述一下。为什么好看呢，光有演员剧情不行，还要有台词，要不当演员很难看的时候会看不下去，《Compassionate Sex》就是这样。
　　
　　影片一开始，桃乐西的丈夫马罗洛摔门而去离家出走了，桃乐西一边哭着悲叹自己的命运一边找神父去忏悔。
　　她常常为如此不值一提的家常便饭小事来找神父忏悔弄得神父很烦，尤其神父本身也是个缺乏没有基本判断力的愤世嫉俗的狂燥症患者。
　　每次她都说，“神父，宽恕我吧，我有罪。告诉我该怎么办，我需要建议，我困惑。”
　　 “别祈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无法宣布免除你的罪过。”
　　神父很烦，他对桃乐西说，除非你真的有过错再来忏悔。桃乐西的泪水溢了出来，“那么，神父，你告诉我，有罪到底是什么感觉？”
　　 “有罪是你满肚子的妒忌，是希望恶魔在某个人身上，但是你无法抗争，是你把你的灵魂卖给恶魔。”
　　
　　只好作罢的桃乐西忍着自己的伤感走着去看镇子上的一个孤老妇人利奥卡迪亚。她总是如此善良循规蹈矩帮助别人对别人好，这也是她丈夫厌倦她离开她的原因。
　　老妇见到她其实很高兴，可是孤独的她又像是撒娇似地跟桃乐西倾诉自己的委屈“将来某天你会忘记这些病人的”并且自怨自艾地哭。桃乐西说，“当你为自己哭泣的时候，你把水浇在痛苦上，你从来都停止不了。”听到这句忽然让我觉得一激灵，实在不像在这个环境里的人说出的话啊。很多电影都是这样，人往往在很难看很落后很蛮荒的环境里，但仿佛都是哲人，带着天生的抒情特质，冒出的语言都是诗化的.（虽说是文学的手段，但也许也有因为生长在这片广袤淳朴的土地上，因而造就出人人都有一颗自发的宽广慈悲诗意的情怀这样的因素存在吧。）
　　
　　桃乐西的好朋友弗洛琳安顿她住在自己的酒吧里，弗洛琳暗恋着每天早上来打扫马路的皮皮，但从未直接表白过。
　　她在酒吧里听到俩个男人在说话，“我不是男性至上主义者，对我来说，男人出轨是一种错，但是如果女人欺骗了丈夫，看起来就很恐怖，相信我，男人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老婆出轨。”对于桃乐西来说不啻于很新鲜的说辞，似乎让她内心里隐隐有一些什么东西在萌动了。
　　她试图安慰坐在一边不能原谅背叛自己的妻子而苦闷喝酒的老头。
　　老头说，“失真是一种罪，我不在乎，我不相信上帝的判决，如果上帝公正，女人的一次失真，远远超过男人的十次失真。可是原谅她我却做不到。我从未跟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
　　 “如果你也这样，也许你就能了解她。如果理解她，也许你就可以原谅她……”桃乐西开始启动她潜意识里所认为的正确了。
　　 “你是说，让我背叛我的妻子？”
　　 “我是想办法让你重新找回她。”
　　这种逻辑，确实是在桃乐西因为同情心而自然而然生发出来的很真诚的。弗洛琳在一边听着都感动得哭了。
　　桃乐西和老头一起走进了房间……
　　老头出来，脸上泛着不同凡响的光芒：“你不知你帮了我多大的忙，我可以跟我不爱的人上床。我感到内疚，因为我现在更爱她。我原谅她了。”
　　拯救了他人婚姻的桃乐西：“从此以后叫我洛丽塔……”
　　
　　可是她还是会为心里隐约冒出的罪恶感的小芽而感到不安与痛苦。
　　 “弗洛琳，你认为你对一个男人能做到的最坏的事情是什么。就是背叛他？”
　　 “你拯救了那婚姻，就好像慈善行为。”
　　 “可是马罗洛会认为我做错了吗？”
　　 “不，他会为你自豪的。你让那男人找回了生命，这是牺牲，不是快感。”
　　 “马罗洛走了，就是因为他厌烦了看到我做好事。”（“也许我不再做好事他就会回来”。）
　　迷茫的桃乐西走向教堂，神父的“等你有罪了再来”和弗洛琳“这就像慈善行为”两句话在她内心里反复交织，终于她掉转头走了：“我不再做好人了，以后谁也不用感激我。”
　　 40岁的处男、“为了找回爱”的男人、“为了我的女儿”的男人、“为了不再打我妻子”的男人、“我太害羞”的男人……甚至，与弗洛琳心意相投的皮皮也来了。电影从这里一下子变成饱和明亮的彩色了，墨西哥风情的那种。或者阿莫多瓦的那种。人们都如获新生般地与自己的妻子修好从此开始积极阳光地生活。男人们都把钱捐给了教堂，教堂终于可以重新修建，神父高兴得满街跑。女人们说，“这钱不是捐给第三世界国家的么。”另一个说，“你以为你在哪里呢？”
　　每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都对救赎了众人的桃乐西说，“你没错，慷慨远远多于快乐，你是圣人啊！”
　　
　　妓女们找上门来，因为桃乐西的行为引起不均衡了，这影响了她们的生意。
　　 “你就是有慈善灵魂决定通过性爱拯救人性的人？你给他们什么？”老鸹问。
　　 “爱。如果你看到他们来找我的的表情，就像丢失的宠物寻找母亲。他们太脆弱，他们需要爱。”
　　 “但是你不收费，就没有人找我们。”
　　 “我不能收费，不能拿良心来买卖感情。”
　　 “你认为她们没感情吗，如果生活对他们好一点。也许她们会跟你一样。可是生存不简单。慈善是奢侈品，不是人人都能承担的。”
　　桃乐西同情妓女们，答应开始收费。
　　 “你是圣人！”大家拥抱着她。
　　
　　 “这是干嘛，开玩笑吗？”男人们看着钉在墙上的小木箱上写着“上帝很大方，最少五千”不解地说。
　　 “对我来说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有人嘀咕。
　　 “不糟糕？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上帝的仁慈有价格了。谁把这思想灌到了她的脑袋？”
　　男人把这个秘密告发给了神父。神父的世界塌了。砸了教堂的一切。也许主要是因为妒忌、因为桃乐西先他一步成为大家心目中的圣人这个原因。
　　他闯进酒吧的这间小屋里来了。“这是我的教堂，我早该知道了，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当某个人不断提醒你（也就是神父）你不会成为任何人（也就是圣人）的时候，感觉怎样？你在上帝的眼前偷走了我的地方，（开始脱衣服），我要在地狱里被烧死，也许你的身体就是我的拯救。我不再跟这种对你的愤怒情绪争斗。”说着，他就扑上去了……
　　神父因为她不洁的作为对圣灵的亵渎而感到震怒，可几近崩溃的他也跟其他男人一样需要桃乐西的身体来找到出口获得拯救和新生。这就像是埃舍尔的怪圈，一个好玩的哲学悖论。
　　
　　有人的老婆出于好奇来到酒吧里，发现自己的丈夫刚从桃乐西的怀里出来。女人咆哮了。一切平衡被打破了。
　　 “我们只是做爱，我们伤害了谁了？”男人们无辜地说。
　　 “男人们排队跟桃乐西上床。现在叫她洛丽塔。”看到真相的女人站在大街上跟其他的女人复述着。
　　 “你没看见她在帮我们吗，我们的老公是不是都变好了？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我只是不想失去已经找回来的男人。对我来说，洛丽塔是一个圣人。”众女人中的一个主心骨说。
　　 “我们应该去问问神父的意见。”
　　 “可是他也去过啊。”亲眼看见神父走进酒吧的女人说。
　　 “也许他是去找新鲜肉。”另外的人讲。
　　 “如果神父去过，那一定是没有罪。”
　　 “就是啊，大家都应该微笑而对。”
　　发现丈夫当众出轨的那个女人说，“我该怎么办？”
　　 “回家后对他微笑。”
　　妇女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庸人自扰了一小下之后，小镇重又恢复平静了。
　　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怀着愧疚的丈夫回到家里看到老婆在对着自己微笑，他实在是太迷惑了，对着笑脸打了一巴掌，继而俩人抱做了一团……
　　女人们又聚在一起安静幸福充实地做着针线活了。不过偶尔也会深层思考一下：“我们还是要找洛丽塔谈谈，让她教我们。”
　　 “桃乐西，她给了他们什么呢？”
　　 “自我提高的欲望。”有一个女人的回答似乎显得很有智慧。
　　
　　丈夫们也聚在酒吧里聊天。
　　他们忽然由此而才想到了桃乐西的丈夫身上，觉得他一定是个幸运的人。
　　 “马罗洛一定是个好人，他一定是个圣徒。”
　　 “他一定很慷慨，非常善良解人意，是个特别的人，拥有一个仁慈慷慨的妻子。”
　　 “可是我并不希望我的妻子是个慷慨的人。”
　　 “这个家伙一定非常特别。”
　　也有人的口气里有了“可怜的马罗洛”诸如此类的，也许是隐隐有一些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马罗洛牵着驴回来了，男人们纷纷从家里走上街道，兴奋地拥抱他并交口称赞：
　　 “马罗洛，因为你的身份，恭喜你！”
　　 “我本该讨厌你，可她没有教我们这样做。”
　　 “你要长期留下吗？”
　　马罗洛深情地注视着桃乐西，“这不取决于我，如果她原谅我，我就不会再走了。”然后俩人走进了酒吧。
　　 “好女人。好男人。”大家站在后面，看着他俩的背影齐声说到。像是欣赏一幅圣洁的基督画像。
　　
　　马罗洛和桃乐西躺在床上，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是不是无意中做过什么？我感觉就像没有本事的英雄。你有做过什么吗？我走了你又做了另外一个仁慈的工作吗？”
　　这句话并没有像我们看惯的那样让桃乐西脸色一变心下一惊，因为她早已百分百确信她做的是一件圣洁的善事了所以心底坦荡荡。
　　 “我帮助了一个男人。”
　　 “就一个？”
　　 “也不是。你走的时候曾经说‘给我一个理由宽恕你，我会留下来’对吗？我决定找这个理由。对一个男人做什么才算最坏呢？”
　　 “对他不忠，但是你做不到。”
　　 “%￥#·￥%%~！#￥*—%·#￥#￥#··！！—*￥%#·！！~………………”
　　桃乐西把个中缘由对他娓娓道来，“是的，我做不到，我是带着好的意图去做这件事的。当我和他上床睡觉时，我只想着挽救他的婚姻。”
　　 “你说我是英雄就因为所有人都和你上过床？！你以为你嫁了一个圣人？！！！！”
　　 “或许这是你成为圣人的机会。”桃乐西脸上是详和之意。
　　马罗洛再而咆哮了：“我母亲早都对我说过，娶一个太纯洁的女人，她会让你觉得伤心；而娶一个妓女，只会让你更伤心。”
　　
　　马罗洛站在街道上朝着咖啡馆扔石头，玻璃碎了好多。他骂桃乐西“妓女”，让围观的男人们也一起扔。
　　男人们起初是怔怔的，后来随口附和：
　　 “如果我们知道她是妓女，绝不会和她上床的！”
　　 “我们要接受施舍的性爱？！”
　　 “扔啊，你们把她想成是你们的妻子，她有罪，她自作自受！”马罗洛继续煽动。
　　 “你让我们认为你是在帮我们！”
　　 “你利用我们，是个荡妇，你勾引我们！”
　　有人用漆在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PUTA”（妓女）。
　　画面从这里又变回黑白色了。
　　
　　 “马罗洛为什么说我是妓女。因为我帮过他们，和他们上过床，上帝在惩罚我？”桃乐西。
　　 “也许他是在考验你，可能他是妒忌。因为那些男人的缘故。”弗洛琳。
　　女人们这时束手无措了，于是去找神父。神父这时在奥利弗山上，他背了一个十字架，在旷野上架起来，正准备吊在上面自杀呢。
　　 “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自杀，没点仁慈之心。”
　　 “还在众人面前自杀，亏我们相信过你。”
　　她们只好自己来解决。七嘴八舌地议论。
　　 “去和马罗洛说说解铃还需要系铃人，昨晚男人们都感到后悔了。”
　　 “只有马罗洛对洛丽塔感到满意，否则男人们也不会接受她。必须让酒吧重新开张。”
　　 “性和怜悯一样，不只为了男人才存在的，他们想要的时候才做爱，如果是强制的，那就不同了。”
　　 “我们教训一顿马罗洛怎么样？”
　　女人们到了马罗洛住的地方。
　　 “我们要让洛丽塔重新开放酒吧。”
　　 “我才不管，那和开妓院没什么不同。”
　　 “你以为她喜欢这样？”
　　 “是妓院一定会这样做，这是职业使然。”
　　于是，先是一个女人闯了进去和他云雨了一番，外面的女人们听着里面不同凡响的声音，自觉地排起了队，接着进去了第二个，第三个……甚至还有人对站在队伍最后的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利奥卡迪亚说，“利奥卡迪亚，你先来吧，你的脚不能站立太久。”
　　挖哈哈，实在是太荒诞魔幻有趣超现实了。
　　从马罗洛屋子走出来的女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我也会变成圣徒。”
　　马罗洛也出来了。女人们问，“你还认为这对洛丽塔来说容易吗？”
　　疲惫的他说，“我投降了。”
　　镇子上唯一一个正常的有判断力的男人，终于也被同化了。
　　画面切转，酒吧门外，迷茫的皮皮问弗洛琳，“弗洛琳，洛丽塔到底是妓女还是圣徒呢？”
　　
　　马罗洛回到酒吧，直冲向桌上摆着的十字架做祷告，“主啊宽恕我，我是个怎样的傻瓜。我被妒忌冲昏了头！”
　　酒吧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甚至不仅男人来了，女人们也来了。彩色又回来。
　　女人们拥上来拉着桃乐西的手说，“既然你照顾了男人们，可不可以让马罗洛也眷顾女人们呢。”
　　 “不不，男人是跟女人不同的，你们不是也见过了吗？”马罗洛说。
　　男人们面面相觑。大家不约而同都明白自己的妻子和马罗洛发生了什么了。但是没有气愤。镜头在洛丽塔看不出内心活动的脸上定格几秒。
　　突然桃乐西微笑，一瞬间她悟道了。去奥利弗山上找还吊在十字架上的神父。
　　 “宽恕我神父，因为我的罪过。我是妒忌，是妒忌！”（“过去的一切伤感和执迷都是因为我的妒忌。”）她还爬上去吻了一下神父的嘴角。
　　神父跟洛丽塔一起回到酒吧里。
　　 “别担心神父，我们都是人。”马罗洛。
　　 “马罗洛，你愿意眷顾女人吗？”桃乐西。
　　 “好吧。”
　　男人和女人齐声欢笑。
　　 “神父，妒忌是种罪过？”有人还在探讨。
　　 “严重的罪过。”
　　这时马罗洛举杯，“我想说祝酒词，她激活了我们的生活欲望，她给我们带回了希望，洛丽塔！”
　　 “洛丽塔”，“洛丽塔”，“洛丽塔”，“洛丽塔”……
　　酒吧外的墙上，有人拿着一把刷子，在原先的“PUTA”上，加字母加笔划，改成了“SANTA”（圣人）。
　　镇子上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妒忌因而也没有任何罪过地幸福生活下去。
　　剧终。
　　
　　电影的中心思想是皮皮来到奥利弗山上对吊在十字架上的神父说的一句话：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恶劣的审判，没有规则就没有善与恶，正义的审判是矫正，而不是目的。审判是不公正的，还有谁愿意接受审判？”
　　
　　整个电影的故事虽然荒诞、不可能，但在彼情彼境当中，人物的感情都是真实的饱和的，所以好像戏剧当中也有真实的骨架做支撑似的。值得反复琢磨的，就是里面的戏剧化的张力啊，简单的故事，小小的一个空间，简单的几个人物就能表现出很大的一个东西。
　　这个是导演Laura Mana在2000年的处女作。整个电影都有一种女性的细腻感，比如从头到尾一直贯穿在里面的电台广播里播送的长篇爱情故事连载，有趣的是广播里男女主角的情感起伏节奏跟电影的主人公节奏有一些重合的部分，于是，时有时无的广播里的朗诵，就像是对剧情补充的恰到好处的画外音。
　　故事是Laura Mana自己写的，她自己也是一个演员，在电影的花絮或者说一小段纪录片里，她长得很漂亮，讲到这是她一个短篇小说集里的一个故事，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产生这个故事的想法，“当它出来时我也说不清楚，有时候是个图像，有时又是个句子……我从小就开始写作，喜欢拉美文化以及魔幻现实主义的东西。有着强烈的讲故事的欲望和表达自己的欲望，这两者是相关的，我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以当导演拍它……应该是在墨西哥或者是西班牙的一个小村庄里，因为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土壤……生活中的人们包括我自己也常常有不能做出正确判断的时候，有妒忌的时候……”断断续续的英文大概就是这些意思吧。
　　主演的那个胖妇也说到，“第一次和女导演合作，而她本身又是个演员，并且写了这个小说，所以我非常信任她。她虽然脾性急感情丰富，但是在工作里却是in a sensitive and sweet way，but smile is very important in the work.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封面的海报也是她自己手绘的然后工作人员渲染上色。我因此而对Laura Mana非常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