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给的爱会把你宠坏

2007-08-24 23:12:26 　　来自: 魔妃蒂缇灵 (（￣兄￣；）先生，爱吃红椒吗)
Lolita / 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两个小时，将数以万计的文字浓缩成光影，这样的结果，有很多时候只是完成了将小说场景、人物具像化的任务，而故事却往往残缺不堪，饱留遗憾。
　　而这次，我却在屏幕前迷朦了双眼，心疼缠绕，不忍自拔。
　　
　　62年的黑白版本，我只看过剧照，听说也是一部传神之作，但女主角过于成熟的面容让我有些失望。
　　去买97年的版本，在店里向老板要《洛丽塔》，老板一连摇头说没听过，不甘心地一格格搜寻，最后在最底层的情色影碟中翻到了《一树梨花压海棠》。
　　老板拍手，“哎呀，你早说嘛，你早说是一树梨花压海棠我就知道了嘛！”
　　
　　这才依稀记起这部电影在我国的确是被译成这样的名字的……
　　
　　这个看似含蓄又诗情画意的名字，缘自苏轼嘲笑好友词人张先的调侃之作。
　　据说张先在80岁时娶了一个18岁的小妾，东坡就调侃道：
　　
　　十八新娘八十郎，
　　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
　　一树梨花压海棠。
　　
　　梨花指白头新郎，海棠指红妆新娘。之后，“一树梨花压海棠”成为老夫少妻的委婉说法。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洛丽塔”，但很多人看到“一树梨花压海棠”即开始窃笑，所以这样的翻译也颇符合国情。（好比著名的韩国影片《空房间》，到了我们这边就偏要翻译成《空房诱奸》，明明这部电影里男女主角只在电影结尾处亲亲了一小下而已的说）
　　
　　不过《洛丽塔》也确是一部情色片，虽然影片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真切的肉体纠缠的刺激画面。
　　影片色彩柔和温暖，画面唯美，仿佛用小火熬着的一锅靓菜，细密湿热的香气始终缭绕。
　　几乎所有的有关欲望的镜头都是从亨伯特的眼睛角度出发，贪婪又赞叹地展现给我们少女每一个玲珑的曲线与未经修饰的娇憨举动。
　　但跟随了那谨慎小心，又野心勃勃的视线，我们于是似乎也胸腔苦闷，呼吸灼热，于是洛的每一个新的表情，大幅度的动作，都会让人心跳骤然加速，生怕被别人发现了这秘密的喜悦。
　　这种漫长的，受着煎熬的快感，也许比赤裸的肉搏更要让人心神迷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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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刚开始放映，我就喜欢上了男主角Jeremy Irons。
　　
　　他开着车，醉酒般地在乡间的道路上摇晃，
　　规则、生命，一切似乎已经不重要，他跌跌撞撞，汽车如蛇般沿着蜿蜒的线条滑行。
　　一只手滑落，一把沾满血迹的手枪，另一只手没有重量地握着方向盘，指间却温柔地捏着一只小小的发卡。
　　他看了一眼发卡，仿佛要笑，又仿佛瞬间便要落泪，半边脸布满血污，嘴角深刻的纹路忧郁温存。
　　
　　心如死灰，如此真切，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男主角Jeremy Ir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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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说影片中最经典的镜头，我会毫不犹豫选择亨伯特（男主人公名）坠入万劫不复的那一瞬间。
　　绿色，生机盎然的草坪中央，洒水器欢快地把水流喷往四面八方。
　　在洒水器形成的水雾下，洛丽塔，那个小妖女，趴在草地上，身着接近肤色的连衣裙，一边用翘起的小腿玩弄空中的水滴，一边专注于面前的连环画。衣衫贴在身躯上，近乎透明。
　　换作一个成熟女子，这样的画面风情却艳俗。
　　而一个孩子，并不自知有伤风化，旁人也会觉得无邪烂漫。
　　然而她，却早已有媚入骨髓的毒，这样的毒只有亨伯特这样的人才品得到。
　　她再抬头，发现了眼前呆傻的陌生男人，于是一笑，露出少女银亮的牙套。
　　没有刻意的引诱，毫不做作的天真与天生的性感，在一幅如画般鲜明的风景中，亨伯特被他的宿命击中，在劫难逃。
　　
　　毫无疑问，虽然比原著中的12岁洛丽塔大了2岁，但Dominique Swain将这个角色演绎得十分到位。
　　
　　在她半夜偷吃冰箱中的食物，牛奶沾满上唇的时候。
　　在她坐在亨伯特腿上，将口香糖粘上他的笔记本的时候。
　　在她在收音机面前毫无章法地跳着她自创的现代舞的时候。
　　在她发脾气骂亨伯特“叛徒”的时候。
　　在她离开家去学校之前，飞奔上楼梯，高高跳起，扑向他的怀中，双腿紧紧盘在他腰间，给了他一个恰倒好处的告别吻的时候。
　　
　　在这些时候，我的心总是随着亨伯特一起跃动的。
　　
　　她顽劣，不守规矩，如同每个在叛逆期的少女，好奇地向成人世界挑衅，因此她带了一些拙劣的念头挑逗着他，同时也因为缺失父爱依恋着他，在那个家里，他们的相处愉快而充满着小小的刺激。但她的魅力并非来自那些模仿成人的刻意诱惑，而是天然的妖媚。他爱她的每一个举动，即使她与母亲大吵大闹，满嘴脏话，他依然满心温柔地远看着她，发出满足地叹息。
　　
　　为了与洛丽塔能更长远地相处，他接受了她母亲的求爱，做了她的继父。在那个时候，亨伯特也并没有更长远的计划，只要呼吸到她呼出的空气，他就是幸福的。只是为了不与自己不爱的女人进行“义务”，他不断寻找各种有效的安眠药悄悄让自己的妻子服下。
　　
　　我甚至认为，如果洛丽塔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发现日记而冲出家门遇上车祸，亨伯特会更长时间地安然守在她的旁边，接受她把他当作父亲般亲昵。
　　
　　在那个“幸运的悲剧”发生后，是真正的悲剧的开始。
　　
　　不能忘记洛丽塔在夏令营见到亨伯特时，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抬头喊着“爸爸”的那一刻。如果一切没有脱轨，那是多美的画面。
　　
　　她是聪明、无情、美丽、邪恶的小妖精。所以当她发现亨的愿望时，她开始用自己天生具备的魅力与后天学来的手段控制他，让自己得到满足。然而她也终究是孩子，当她坐在亨的面前，抬起双腿，轻轻摇着摇椅，将手指一点点地揉捏着亨的大腿内侧时，她提出的要求也不过是“将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涨到两块，我想我要两块。”
　　
　　她以为是自己的手段与技巧俘获了他，让他带着她全国旅行，去她想去的地方，吃她想吃的糖。
　　
　　其实哪里是什么手段呢，他要的就是她的全部，她不用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他就会将整个世界奉献到她面前。
　　
　　当这样的爱，终于将她宠坏，当她终于厌烦了始终温柔看着她的亨时，她便开始想要下一个游戏。
　　
　　毕竟只是孩子，不懂爱，不懂珍惜，轻易得到的一切，让她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力量。以为谁都会听从她，谁都会满足她，自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她开始欺骗，最后离开，去了她认为更有魅力的人的身边。
　　
　　当亨伯特发现她的欺骗后，绝望地将她扑倒在床铺上，无力地占有着她，一遍遍地哭泣着询问她“求求你，告诉我他是谁，告诉我，求求你”时，她只是笑着发出了快活的呻吟。于是我们发现，当年她只是顽劣的迷人妖童，而如今，她残忍，淫荡，天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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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伯特有罪吗？
　　诱奸未成年，并且是自己继女的洛丽塔，与之保持了长期性关系。这在任何一个有道德的人看来，都没有可以宽恕的理由。
　　因为自己早逝的初恋情人，他一生纠结在对少女的迷恋中，雀斑、短袜、孩子气的欢笑与咒骂，每一样都让他沉溺。
　　这些都是欲望吗？
　　
　　他寻遍天涯，却终不得下落。
　　再次见到洛丽塔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庸俗的孕妇，向他叫着“亲爱的爸爸”，向他要钱。
　　
　　如果他只是一个恋童者，即使是一个有良知的恋童者，他也大可以丢下她要的数目，转身离开，然后抽一根烟，道声“人生若只如初见”，惆怅几个晚上后，忘却。
　　
　　然而他对她的爱，早已超越了当初仅仅是对少女身躯与天真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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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她，望了又望
　　全心全意，一生一世
　　昔日如花妖女，现在只剩枯叶还乡
　　苍白、臃肿、混俗
　　腹中的骨肉是别人的
　　但我爱她，她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我肯定，就像我肯定我最终会死亡一样
　　她可以褪色，可以萎谢
　　怎样都可以
　　但我只要看她一眼
　　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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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不是少女，她成了当年他最厌恶的女人。
　　但是他还是爱她，温柔地，绝望地，深刻地，无所保留地，爱这样一个不爱他的人。
　　他最后问她“就没有一点可能你会跟我走？”
　　她说“不，这样我宁愿回到奎里提身边（玩弄她的花花公子），你知道……”
　　她没有继续说，他却读到了她心里的句子——
　　
　　“他只是伤了我的心，而你毁了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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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男人的爱，多数开始于欲望。
　　而女人的爱大多起源于崇拜。
　　
　　所以当鲜嫩的容颜不再时，男人的爱也厌恶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美好的品质也随皮肤衰败了。
　　而当一个女人的智慧开始超越当初迷恋的男人时，她也将不再是他可爱的小女孩。
　　
　　亨的欲望，也许深到了超出他控制的范围，他已经不仅仅是想要拥有洛的身体，他贪图的是她的整个生命，所有的存在。
　　这样的渴求，让他在一开始便保持了太卑微的姿态，洛最终也只是怜悯地称他为“我的好人”。在洛心中，“唯一迷恋的人”却是那奴役、最后驱赶她的乱性者，因为她“只想要他”，却最终得不到他。
　　
　　这就是欲望的可悲之处吧，
　　哪些滚烫却妙不可言的滋味，
　　注定要在求不得的煎熬中，方能品尝。
　　一旦将它从煎熬的烈火上取下，
　　安心地拥用后，
　　却发现，渐渐冷却的，竟是一怀乏味的杂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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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让她碰他，因为如今他一碰就碎，
　　他回头最后一次看她，她仿佛又是当年那个小女孩，身穿蓝衣，环绕着房柱对他挥手道别，明媚纯洁。
　　他开走汽车，灵魂破碎，远处却传来她兴奋地挥舞着刚刚得到的他的巨款，欢快地呼唤着丈夫的声音“查理！好消息……”
　　
　　她依旧用如此直白的单纯，毫不犹豫地残忍。
　　
　　早知道我给你爱会把你宠坏
　　早知道长大后你会离开
　　
　　早知道这是罪
　　
　　但我才知道
　　原来你真的 从来不曾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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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杀奎里提后，他的最后一熄生命之火也已燃尽。
　　没有任何目的与感知，盲目地开车在公路上滑行。
　　惟一还温存的是指间的发夹。
　　面对警察的围追堆截，他只是凄凉地一笑，将车开往田野中。
　　慢慢地停下来后，他走出车门，远处是山谷，可以望见小镇。
　　
　　“那时，儿童的欢笑声在耳边响起，令我心灰意冷的不是洛丽塔不在我身边，而是，这欢笑声中没有她……。”
　　
　　我用尽我的生命去爱你，你怎么可以不幸福？
　　
　　只是，如果再来一遍，也许依然，谁也无法幸免。
　　因为最想要的在眼前，即使毁灭也好，也不要不碰触你一丝一毫地死去。
　　我与你的人生，本就注定是劫数。
　　
　　生来若是一支烟花，明知绽放后是坠落，却必须要引燃啊。
　　因为害怕结束，于是宁愿潮湿着身体等待腐化，这样的结果，才是错误的吧。
　　
　　所以，与年龄无关，与时间无关，与空间无关，与人世间的一切规则无关，
　　只与要去爱的那个人有关。
　　去爱，也许一切都不对，
　　但若错过，那么要到哪一个时空，才能与你有场大家都说是正确的爱？
　　既然现在遇见，我就不再等待。
　　
　　这段唯美、病态、热情、彼此炽烈燃烧、疯狂占有、爱欲纠缠的残酷情色童话，
　　就这么落入尘土，从绚烂到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