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除的痒

2007-08-02 01:57:12 　　来自: 如越diving (太多，或太少。)
烟云·阿根廷蚂蚁的评论   

　　阿根廷蚂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阿根廷蚂蚁，日常生活中琐屑而烦人的小事，无法摆脱，却又确实影响着我们。不是痛，若是痛还罢了；是痒，无法消除的痒，令人无法忍受却不得不忍受的痒。
　　
　　每个人对此也有不同的态度——一笑而之，与之严肃而持之以恒地斗争，高傲的视而不见，或者摇摆不定，两面三刀……
　　
　　
　　对于“我”。进入一个新的环境中，期望的是不同的生活面貌。但生活依旧琐碎且烦扰，操心很多事情，对家庭生活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生活在“阿根廷蚂蚁”的包围中。
　　
　　
　　因为“我”是一个有牵挂的人。对于家庭，我割舍不断，但是又时时被其所烦扰；对于妻子，从心底里是不满的，但又意识到，妻子深深的影响到我的生活，“我一开始思考问题，她的面容、目光和身影便会立刻跃入我的脑海。——归根结底，她对我不错，我需要她。”——我是摆脱不开的，自由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不能奢望一种彻底圆满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付阿根廷蚂蚁的方法，但都是不彻底的。它们像虚无缥缈的云雾和无孔不入的细沙，根本无法对付。正如雷吉瑙多先生说的——谁家没有阿根廷蚂蚁呢？每个人都做过许多灭蚁尝试，但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因此早已放弃了这种企图。
　　
　　“阿根廷蚂蚁”本身就是生活。每个人都有试图摆脱庸俗日常生活的愿望和冲动，但每个人都摆脱不了，我们就这样挣扎着。
　　
　　对于生活，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和态度。
　　
　　一种是饶有趣味的。雷吉瑙多夫妇心境豁达，性格开朗，阿根廷蚂蚁的存在对他们是理所当然的，对其一笑了之，根本不必大惊小怪。对付蚂蚁甚至是一种饶有趣味的工作，他们兴致勃勃地做着这种游戏。生活得认真而有趣，吃饭时传着笔挺的衣服，带着怡然自得的表情，脖子上系着方格餐巾，津津有味的吃奶油布丁，喝着白葡萄酒，收音机里播放着音乐。生活体面而有情趣，是令人羡慕的情景。但多少带着点虚伪和做作，阿根廷蚂蚁怎么会因为他们的不在意就不存在了呢？美好的晚餐是被一阵阵难闻的药味包围的。
　　
　　另外一种是百折不挠的。像上尉一样。对付蚂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毅力令人吃惊。这种人对待生活认真而严肃，每一件事情经过测量——生活像数学那样准确。
　　
　　
　　或者是像毛罗太太，根本不承认阿根廷蚂蚁的存在。他们希望做生活的强者，雍容骄傲地生活着，不承认会有什么东西可以烦扰到他们，他们相信，对于生活，“干活，只有干活才能消除蚁害”。但是事实上他们仍然必须受着阿根廷蚂蚁的骚扰。
　　
　　另外一种是虚无的态度。像酒馆中的人们。对蚂蚁来说，最好的毒药是酒。——他们有意把周围世界描绘得动荡不安，充满危险，以便忘却日常生活中琐碎繁杂的烦人事。他们用想象麻醉自己神经，对蚂蚁视而不见。
　　
　　令人羡慕的或许是奥古斯托叔叔。他知道蚂蚁的存在，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享受生活。小镇是她理想生活的所在，他悠闲的生活着，“蚂蚁纵然不少，但能把他怎样？”“他时而为这个老板卸货，时而为另一个老板卸货；白天在酒馆里吃饭；晚上那里热闹，哪里有手风琴声，就上哪里；夜里哪里空气新鲜，哪里地面柔软，就在哪里睡觉。”在他身上，肉体和灵魂是统一的。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蚂蚁叫做“阿根廷蚂蚁”，是特定的名字。
　　每个人的烦恼都是自己的，都有自己的名字。我们不能企求用别人的方法和态度来解决自己的烦恼。“我”向小镇上的每一个可能的人寻求解决的办法，但最终所有的办法都不适合。对于我来说，不能像雷吉瑙多夫妇那样对蚁害一笑了之；同样我也不具备上尉身上那种惊人的毅力；我也不能像酒馆中的人们，“能用空洞无物的词藻和虚无缥缈的想法来麻醉自己”；我想象自己是奥古斯托叔叔，“任何时候都可以这么对自己说：‘喂，到干草堆上去睡觉吧！喂，到酒馆里去美餐一顿炒猪血，畅饮几杯葡萄酒吧！’看到帽后，像叔叔那样，先摸摸它，然后大喝一声‘嗬！’把它吓跑……”可是，像他那样为人处事很不容易，因为我最终不是他，我有许许多多的操心事。
　　
　　最终，我只能生活在蚂蚁中，与他们斗争着。我还是必须生活在日常家庭生活中，这是无法摆脱的，因为每一个新环境都有“阿根廷蚂蚁”，烦恼是始终跟随的，是无法解决的。当你为了摆脱一个环境进入另一个环境中时，仍然会有许多的“蚂蚁”。
　　
　　阿根廷蚂蚁就是庸俗而烦人琐碎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他们看似不起眼，但却把我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们没法摆脱，只能浸淫其中。
　　
　　或者说它是那紧紧跟随我们的痛苦，是摆脱不掉的。自从人类被逐出了伊甸园，阿根廷蚂蚁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不过我们可以在这种有蚂蚁的生活中发现一些可以令我们感到安慰的时刻——“我们沿着林荫大道和傍山小路向前走，看到了一番不同的景象，山坳间空气清新，大地染上了紫铜色，生活中的某些时刻是很甜蜜的，我们似乎接近了这种时刻，心头的伤口也仿佛渐渐愈合了。”
　　
　　
　　
　　或许可以用叔本华的悲观论来解释和解决——痛苦是某种肯定的东西，而幸福则是一种否定的状态。——假定，我们除了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一伤口疼痛难忍外，其他均处于良好的健康状态，那么，这一痛处将会吸引我们的全部注意力，使我们失去那种安宁或幸福感，并破坏了我们的舒适愉快。同样，如果我们所作的事中唯有一件不尽如人意，那么这位一缺憾将因我们目标的受挫而使我们陷入一种无休止的苦恼之中，哪怕它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将为它而忧思重重，却无暇顾及另外一些更重要的并且取得成功的事情。
　　它命令我们不要把生活的舒适愉快作为追求的对象，而要尽量避免生活中的不幸。“幸福不过是一场梦，不幸才是真实的”。
　　
　　一个人绝不应该以牺牲痛苦为代价去得到愉快，或者冒险去招致痛苦。这样做实际上正是以某种否定的和虚幻的东西，换取那真正现实的东西；而牺牲愉快以求避免痛苦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阿根廷蚂蚁怎么办？——凉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