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痛悔的心啊，你们不要轻看！ (评论: 鸟)

2007-06-12 13:27:53 　　来自: 桐剪秋风 (北京)

鸟的评论

　　我为什么要给这本书一个五星级？从文学的角度，实在不必给这么高的评价。文学价值不高，故事很一般，人物虽然鲜明但缺乏真实感，甚至连里面的诗歌都不那么漂亮。我为什么喜欢北村？从作家的角度，我没那么在意他。小说写得一般，没什么特别舒服的，也没什么不舒服。诗没怎么读过。其他作品也被忽略了。
　　
　　但我就是要给这本书一个五星级，也要给北村一个五星级。因为你们轻看他，所以我要大声疾呼：你们不要轻看！我还要用一个感叹号，还要用这一个感叹号来告诉你们：忧伤痛悔的心啊，你们若是没有，就更没有轻看的权利！
　　
　　这本书被出版社糟蹋了。要不是被出版社糟蹋成这个样子，我可能会更早就乐意阅读它。水了吧唧的印刷风格是最让诚心诚意的读者难以忍受的，字间距行间距都无比大的情况下，还只印了175页。如果它的内容不是有分量到了足以让我忘记这一切的地步，我不会敢给它一个五星级加一个感叹号。
　　
　　你们要知道，康生为什么会死？因为他比我们这些活得像畜生一样的人更像人。人是受不了肮脏的，人生来不该睡在猪圈里，人不吃泔水，也不在粪便里打滚。但我们呢，我们受得了一切肮脏，越脏越美。我们的性行为与猪相比都更不纯洁。我们高高兴兴地抓取世上的一切，金银财宝，功名利碌，香车美女，不惜沾满了一身的腌臜污秽。魔鬼的呕吐物，我们都当作山珍海味吃下去。圣洁的妆饰，都被我们丢在下水道里。
　　
　　一个人若知道自己活在粪堆里，吃的是呕吐的秽物，喝的是阴沟水，他就不能快乐幸福地生活。他甚至不能苟活，他要生病，而且病得要死。康生就是这样病的，他发现自己用尽全力要离开这个污浊的环境，却不可能。所以他病的很重，他想让自己住在干净的世界，喝干净的水，吃干净的东西，和干净的人睡觉，但他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被污染了，却找不到能洗净自己的方法，所以他病了，以至于死。
　　
　　这不是悲剧！这是先知的预言：你们若不悔改，都要这样灭亡！
　　
　　你们以为看不见康生能看见的，你们就健康了吗？你们以为康生是个傻子，看得太清楚，太执着，而你们只要妥协就能幸福了吗？你们以为像苏林那样喝最干净的水就能避免得癌症了吗？癌症早就长在你们身上，长在你们的灵魂上了！这就是康生看见，而你们没有看见的。看见了的康生绝望地死去，这是他的悲伤，但不是你们的。你们的悲伤是，你们甚至看不见自己活得比猪还肮脏。
　　
　　你们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得了绝症。还美滋滋的时候，就迫近死亡。
　　
　　在这个世上我没有看见一个人像康生一样为自己的罪忧伤至此的。他哭得“如丧考妣”，让他的妻子为之惊奇。“他真是伤透了心”。被自己伤透了心的人，他自己的罪恶像毒钩，钩住了他的心灵。他发现自己病入膏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医治。他为此痛哭，痛哭，痛哭。他的眼泪也洗涤不了他的灵魂。别人甚至不能理解他的歉意，嘲笑他的善良，鄙视他的悔改，唾弃他的真诚。
　　
　　“阳光猛烈地涌进来”，他的妻子从他的死亡中抬起头来，阳光没有晒干她的眼泪，却让她不适应光线的眼睛流下更多的泪水。康生死了，康生生怕自己继续活下去，因为他活不了。人不能做猪，否则就要死。康生要做人，做不了人，就要死。他做不了人，因为他犯了罪，滚在血污和泥泞里，再也洗不干净。“有谁能救我？他说，有谁能涂抹我的过错？有谁能将我的罪孽除尽？”
　　
　　是谁，谁能做这一切。不要笑这荒唐的问话，不要以为这是疯子才有的问题。一个人若从心底问出这些话，他的心就是一个人的心了。就不再是猪油蒙了的心，也不是满了恶毒诡诈的心。康生真正是一个人，不是因为他一直恪守原则，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做的更好。他的一颗心实在已经比金子更可贵，他忧伤痛悔的心，不允许你们这荒唐至极的人轻看！我仍要用感叹号，因为我在这样的心面前惭愧之至，甚至不敢抬头面对自己麻木的良知。
　　
　　一个人若连良心的声音都听不见，更不要指望他听见上帝的声音！
　　
　　——康生的悲伤过去了，余下的人还可以摆脱这悲剧，收起你们的骄傲，摘下伪善的笑脸，擦干净手上的粪土，问问自己的良心：我凭什么嘲笑他的纯洁善良无辜，又凭什么嘲笑他的忧伤和痛悔？我不配。我不是比他伤害了更多的人，得罪了人也得罪了自己，把自己丢在死人骨头里，做着盗墓者一样的勾当，却洋洋得意么？我不是污秽了自己的床榻，又污秽了别人的床榻，在日光下坦然面对自己情欲的败坏，还以为是可夸口的荣耀么？我不是骗子，小偷，妓女和嫖客么？我凭什么以为自己的聪明人，智慧人，高尚的人和值得尊敬的人？
　　
　　我为什么没有康生一样的心，金子的心，从喉咙发出痛苦的呼喊：谁能救我……
　　
　　我若呼喊了，今天，我就能听见回答。——压弯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他要亲口回答我的问话：“我是耶和华，这是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