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使你来到这里

2007-05-30 03:51:50 　　来自: 鸡蛋花
巴登夏日的评论   

　　列车在山间的轨道上行驶。四周是茂密而无边无际的森林，种着白桦树、山毛榉、榆树和落叶松。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树木。在我们这个国度里，树木都集中在公园或者某些偏远的地方，公园里面也会有人工湖泊，没有颜色。森林很少。而城市中心总是光秃秃的。玻璃墙相互映照，很光很光。整个四月到五月，我们不停地转火车，下了这辆上那辆，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一路向着北方。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也喜欢带我去看树。十二月最冷的季节，下大雪。迎泽公园里高大的白杨树，长了眼睛，向着天空直直站立在白颜色里。就是在那一年，我仔细观察过雪花的形状，的的确确是六角形啊，闪着光，真是奇妙。
　　
　　我坐在窗户旁边，脸向着窗外的侧前方。这是我最喜欢的姿势。也许不少人都喜欢这样吧。对面的那个男人，留着灰白胡子，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俄罗斯式的脸。下午三点，他从随身带的书包里取出一块黑面包、小粒黄油，泡了浓浓的下午茶。他让我想起陀斯妥耶夫斯基。俄国十九世纪著名的文学家，那个身材不高，四肢短小的伟人。而我们的目的地就是他晚年生活过的圣彼得堡。穿过早晨的薄雾，他曾带着一脸宗教的虔诚和退伍军人的面孔走在涅瓦大街上。
　　
　　忘记了那个小站的名字叫什么。火车在那里停留了十分钟。也许是因为对面的黑面包太诱人了，我们下车买“古列巴卡”，一种用鳕鱼做的馅饼。那么在1867的陀斯妥耶夫斯基也曾下车去买葡萄和三明治。
　　
　　几年以后，我看到这样一本书。重现了当年火车上的某个短暂瞬间。《巴登夏日》，列昂尼德·茨普金著。一个俄罗斯的医学研究者，一个爱读陀斯妥耶夫斯基作品的犹太人。他酷爱文学，热爱写作，一生都在试图为自己写点什么。令人遗憾的是，他至死都没有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发表。
　　
　　《巴登夏日》采用了双重述事的写作方法。十二月的下旬，作者在开往列宁格勒的火车上。周游了俄罗斯文学的经典之路。同时，时间又是 1867年的4月。新婚的陀斯妥耶夫斯基夫妇离开列宁格勒在去往反方向的列车上。《巴登夏日》是一本关于爱、关于夫妻之爱、也是关于文学之爱的书。这些爱虽然未必联结在一起，却都得到了最充分的描述。一切都不是虚构的，一切又都是虚构的。
　　
　　忘记了是谁说的：“爱陀斯妥耶夫斯基，就是爱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