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无力的划破青春与生活

2007-05-12 22:03:13 　　来自: 萨卡波尔德
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的评论   

　　
　　 《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是村上龙的第一部小说，充满了自传色彩。小说描写一群日本青年在横田（美军驻日基地）的混乱迷茫的生活，充满酒神般的狂欢气质，行文间弥散着一种短暂的快慰和其后的虚无感、绝望和焦虑。
　　作者以“我”的叙述视角对自己以及周围人的生活进行了一次记录和思考。但是这种思考不是理性的反思，而是一种近乎于痛苦的倾诉和心存希望火种的祈祷。
　　 青年总是激烈冲动的，怀着美好的理想主义，然而如此便也很容易陷入失望和绝望。书中这些人的过去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一出场便已经吸毒磕药，也没见到他们怀有什么目标，所做得也不过就是及时行乐。然而青年的堕落即使丑恶也会让人凭添几分痛惜，进而得到几分原谅。堕落的天使总是有着玫瑰的魅力和沼泽般的吸引力。而村上龙的这本书的美丽之处在于他并没有对自己过去的生活和那些朋友做什么评价和批判，也没有制定任何标准，更没有什么觉得虚度时光的反思，他的叙述就像他所叙述的生活那样除满了迷惑不解无处发泄自我毁灭和强烈的渴望与痛苦。也许多年后他回忆自己当时的生活，会觉得那是虚度了时光，是不可模仿的，但是当他写作这本书的时候，我觉得他持的是一种祭奠的态度，那些痛苦灰暗自我折磨的日子俗称了他这个人，成了他的一部分，所以无论好坏，都对他有特别的意义。
　　 从和村上龙并齐名的作家村上春树的处女作《且听风吟》，二者走的完全是两种路线。前者更多的参照了自己的经历，表达得是没有方向的恐慌和困兽般的冲撞感；而后者的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是青春与时光逝去的味道。在主题上，似乎前者更具有社会意义，而后者含有更多的审美情趣。在 蓝 中充满了清晰有力的动作，漫无目的的对话，令人眩目的幻觉体验。在 且听风吟 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村上的文字干净简单，有如轻巧的精灵，但是带着淡淡地哀伤，缓慢的营造气氛。这也和他们描绘的内容有关，村上龙描写很多吸毒和群交的场面。描写吸毒的时候，文字精确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正在眼前发生。而在群交的描写上，着重突出了混乱和狂欢，人的毫无理性的动作、宣泄的叫喊、黏稠的体液各种毫无意义的对话，
　　现场的哄闹仿佛都在眼前。村上描写的场景多是缓慢柔和的，酒吧，女孩的房间，唱片店。都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事情，连争吵都没有。
　　 但两人都是以 我 的视角进行叙事第一人称叙事。村上的小说有很多元叙事的元素存在，而村上龙则更多意识流式的感觉（感官）体验和精神幻想，具有很大的跳跃性，经常在自我意识、幻觉和现实世界间穿梭。在故事中有很多充满非现实色彩的东西，比如龙幻觉中的女人，宴会上出现的黑人和黑人提及的黑色的鸟，腐烂的菠萝，最后丽丽讲的故事，他们穿插在故事之中，讲故事抓离地面，生出一双黑色的翅膀，也构成一种隐喻。腐烂的菠萝可能对照着他们混乱的生活，而黑色大鸟则预示着一种悲剧命运和痛苦的到来，而故事中总是出现的飞蛾与蟑螂则很可能是在指涉他们自身。在小说的最后部分，龙躺在草地上，起身正要走回自己的公寓，这是他已经将要走出过去的那种生活了。小说的名字在这里出现。他从血迹的玻璃上看到了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这一句话，或者说这最后的描写像急刹车一样瞬时结束了前面的疯狂和错乱，一切都得到了净化，从前的一切似乎是种考验和磨练，是成长的过程。“我蹲在地上，等待鸟飞下来。鸟慢慢的落下来了，如果温暖的阳光能照射到这里的话，我的长长的身影将会包裹住灰色的鸟和菠萝吧。”大鸟代表着结束也预示着开始。
　　 在村上龙的这部小说中，他很好的写出了所谓的堕落生活。有些地方有海明威的味道，除了龙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单纯的讲话和行动，没有任何内心的描写，作者也没有随意揣测，更多地让人物自己行动。虽然读者看起来要猜测着这些人的性格，但是却能相信每个人都是活的，都拥有自我，而不是作者在身后操纵。
　　 另外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他新奇、具有现代感的比喻，可以精准传达身体或意识的感觉。“烟像活物一般抓挠我的肺壁。”“尤其是下半身，宛如正浸泡在粘稠的沼泽中发烂。”“游泳池边种着花，花开得像腐烂的尸体上绽开的斑疹，向不断繁殖着的癌细胞的血浆。”“水面上密密的泛起几万个波纹，宛如半透明的果冻。”这些比喻直接有力，就是他们给了读者强烈独特的刺激。
　　 村上龙的这部小说一个直观简短的感觉就是，好像酒精奔入燃烧的喉咙，玻璃碎片划破青春的肌肤。无论是哪个村上，可以看出他们都受到了美国文化的很大影响，两人在小说中都提到了美国音乐和美国作家。另一个相同之处在于二者不约而同的自我关注，《蓝》和《且听风吟.》似乎都是以自己的回忆为蓝本（村树待考，龙则一定如此），而且都是青春，笔下的人物同样寂寞，同样处于一种困苦之中。不过一个是以自我毁灭般的冒险方式，而另一个是以喝啤酒吃花生米与朋友和女孩共度夏天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