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五年，管理学的巨著

2007-05-07 23:42:10 　　来自: bigrong (沉默的我)
万历十五年的评论   

　　朋友推荐我看万历十五年，我当时是出于对历史或者说是野史的爱好去买的。结果开卷不久才体会到这是一本管理学的巨著，对一个对企业管理感兴趣的人来说都是本好书，而对于每个有志的共产党员来说，这也是本好书应该说是必读的读物，只可惜我不是党员。这本书值得常读、常读常新。
　　开卷一开始，作者就阐述了他的观点，在明，我们的帝国更多的是靠道德来管理国家，让整个文官集团有效的工作，对国家进行管理。而不是按照作者说的，依照数据来控制管理国家，有有效的税收和经济制度、数字管理手段。看到这点，我觉得简直太厉害了，记得《全球通史》上曾经说过，西方人直至工业革命之后相当一段时间都对东方的中国帝国充满了憧憬，对这个大帝国能够如此富有、如此高效的管理国家表示崇敬。而我看过的《赢》中，则提到企业管理的最高境界是文化。我当时就想，从管理学的角度看中国在封建社会的管理方式已经上升到管理学的最高境界了。靠文化，辅以相关的制度进行管理。
　　但是越往后读，越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同的变化。
　　难道说对于过去的社会来说，这不是很好的管理方法吗？也许在汉的时候是吧，但是到了明肯定不是，清也不是。或者说过去在最初数字管理基础上的道德文化管理方式，发展到了明清、或者说宋的时代已经演变成为以道德管理为主，而忽视了基于数字的管理，不再是科学化的管理。而这样的管理、统治的思路直接导致了对先进生产力、先进的经济（商业、工业）的抑制。
　　就像全球通史中提到的，美国的斯先生认为中国的朝代更替实际上的朝代更替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而从黄先生的书也能够感觉到这一点，我们只要遵从孔孟之道，实际上帝国就是在为文官服务，以及文官代表的地主阶层（或者说是士大夫阶层）。而在明更体现这点，因为朝廷在初年清算的只是老地主们，那些没有官商勾结的地主们，而新地主，马上加入到统治阶层的地主们利益依旧被保护了。
　　其实明被清替代也是一个道理，我们这样的靠道德统治天下，靠文管集团认为高效的统治思路统治国家的架构最终的失败是在清末，是在帝国主义（或者说发达的西方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到来时）。而以往每次被游牧民族的侵扰，其实只是因为低效的文管文化最终的结果，导致武备的不足，体现在军事上而以，那只是一个小波折，迅速就会弥补上来。为什么这么说？无论是汉武帝、唐太宗、明代开朝的两位皇帝都用它们的战功证明了这一点。比如对火器的使用，兵器的冶炼和战斗能力、战斗素养，不论是朱元璋时代还是朱棣时代，能力都远强于后期，而在兵器加工的标准化上，早在秦就可以实现标准化的生产，不是一时的能力不足，而是整体的体制问题。而在面对更强大的经济实力，更高效的管理面前，我们直到今天还没有翻过身。
　　我觉得黄先生最后分析的地里因素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地方。中国所在的地方其实缺乏有更高效生产能力的竞争对手，直至哪怕是游牧民族的入侵，最后产生的政府也会采用以道德文化为主的治理国家的思路，而忽视其他。于是每次更迭只是在重复以前的规律。当不好的体制最终制约经济，直接导致经济结构严重失衡，或导致民变或导致外族侵略，引发更迭。经济结构严重失衡之时我觉得更多是在最最耗费国家经济的军事上，直接导致一个大国的军事力量如同虚设。就如黄先生说的，在面对倭寇时候，“所以，总结以上的情况，不论官方文件如何强调这一战争是政府的官军围剿海盗，实际上却是中国的外行对付职业化的日本军人”。想想真是春秋就有了孙子兵法，但是又有多少中国的武将看过呢？很多武将都不识字，没有受过职业的教育和系统培训，这不是经济结构失衡的后果，管理、国家架构失衡的效果？
　　其实，作者所谓的数字化管理，其根本还是承认私有制，即尊重每个人的私欲，而不是压抑。这是东西方哲学的一个差异。其实中国几千年的文明也是承认私欲的只不过除了皇帝以外，其他的都被压抑着，但是事实上潜规则被承认。甚至有时候皇帝的私欲也要潜规则承认，皇家也成了自定规则的牺牲品。就像黄分析的那样，在明帝国，由于开国皇帝的原因，文管的收入很低，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海瑞那样把从官作为一个有着很高精神追求的事业。其实海瑞能这么想，因为他的出身并不真正贫寒。于是很多文管一面遵从孔孟之道，一面敲诈民脂民膏。这样在一个文官控制的帝国下，不论是涉及到皇家的营生，还是涉及到军事，所有的人都能攻从低效的管理中获益。而如果有人类似张居正那样推行数字化管理，最终的结果就是遭到整个文官集团的反对。申时行也是知道这点的，只是申和张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没有那么长寿，而申不如张的原因，申无法得到皇帝最有力的支持。这是因为万历因为立储之是彻底与文官集团决裂，而万历又不是一个暴虐之君，没有把反对之人全部清理掉，采用了消极抵抗的政策，只能牺牲申大人。在需要改革的时候，放弃了。孔孟之道没错，只是这是空中楼阁似的东西，文化能够降低沟通的成本，在一些关键时刻能够发挥出物质激励无法达到的超能量状态，但是超能量只能是短时的，如果时时都是超能量，何谈超能量。记得华为内部有句话，大意是不要让雷锋吃亏，这才是科学的文化，否则只让大家当雷锋，那又何谈有雷锋呢？培养千千万万个雷锋的成本，特别是时间成本要多高？物质成本要多高？有人真的在喊出这个口号的时候计算过吗？更可怕的是雷锋不要是海瑞。
　　一个国家兴旺，一个企业兴旺需要在科学的管理方式上加上好的道德、文化。虽然说科学的管理中，文化是重要的环节，但是不是全部。科学的管理得核心还是数字化的管理，要靠效益，要用科学的手段比如数学、计算机来进行管理，而不仅仅靠心理的分析。科学管理是基础。同时基础还是建立在对物质的尊重上。当然也许有一天我们不需要对物质进行如此的尊重，那就是共产主义了，那个时代人的觉悟要极大的提升，物质极大丰富。如果到了那个时代，我们也需要与时俱进的调整我们的管理方法和机制。
　　最后想说的是企业、国家需要与时俱进，及时地根据竞争局势的变化调整自己的管理思路。
　　但是悲观的讲，有时候被摧毁在所难免，特别是企业。毕竟对国家和民族来说，只要有人在，就有文化，有根，就会迎来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同时从唯物主义的角度看，当时的中国可能进行改革，实现从仅靠文化来统治帝国演变到靠文化和科学的数字化管理，基本不太可能，毕竟倭寇和努尔哈赤不足以成为外因。假如说稍有一些曙光的话，那就是长寿的万历和张居正、申时行等的配合了，遗憾的时机缘不配，让这个历史的偶然不能变成必然，万历虽长寿但是对文官集团采取不抵抗战术，张居正是没活那么久，申则辞职了。黄先生写这本书的初衷不知是否认为1980年代的大陆和台湾都到了可以借鉴历史的时间点，有机会把好的道德文化与科学的管理融合在一起的时间，把偶然变成必然的可能点，从而让中华民族走向富强。这也是他老人家一再强调，不要读了这本书就全盘否定过去。因为，即使说仅遵孔孟之道靠文官集团统治国家有弊病，有低效，但是这种方式却塑造了几千年来世界经济的奇迹，最强盛、最高效的帝国。后人应该包容并蓄，取精华去糟粕，图富强！
　　更多感慨，若有时间会写在blog.sina.com.cn/big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