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火的阳具

2007-05-02 04:01:21 　　来自: yayago
Taxidermia / 人体雕像的评论   

　　喷火的阳具
　　——观《追求不朽的人》
　　
　　
　　 这个电影，猥琐，极度之猥琐。
　　
　　 晚上，开始看电影时，开着房间的门。五分钟以后，电影里第一次出现了喷火的阳具，吓了我一跳，这个嘎纳影展的电影，2006年匈牙利电影节最佳影片，怎么会有这么个东西呢？我当即决定，把房门关上。果然，这个电影不适合与家人分享，因为这个电影，猥琐，极度之猥琐。
　　 然而不可否认，喷火的阳具，这个极富想象力的意象勾起我内心中的一丝邪恶，吸引我把电影看下去。这个电影没有完全满足那丝邪恶，不过令我见识了另一种邪恶——对人的，对人的世界的嘲笑。
　　
　　 首先嘲笑一个卑微如牲口的勤务兵。
　　 这个勤务兵从属于军官，军官的命令一定要遵守。所以，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勤务兵，只有军官的附属物而已。然而在现实世界的一无所有，并不能剥夺勤务兵丰富的内心世界。即使世界冷如冰，但勤务兵的内心却如火焰般燃烧，这股火焰无法克制，以致于从阳具中喷涌而出。
　　 性的压抑与渴望，是勤务兵人性的唯一特征，是把勤务兵和同居的母猪区别开的唯一条件。然而，即使勤务兵的阳具会喷出火焰，勤务兵的性亦无法满足。于是勤务兵开始偷窥、意淫、自慰，幻想军官的家人，甚至是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然而，勤务兵最现实的性交对象只是一头母猪，活着的，死了的。
　　 当军官看见勤务兵与一堆猪肉性交时，当勤务兵的内心世界暴露于现实世界时，没有一丝同情，没有听一句解释，军官只一枪就结果了勤务兵。血光一闪，所有的苦闷与压抑都随风而逝，只留一个可笑的背影，也许还有一个造物者的冷笑。
　　
　　
　　 其次嘲笑一个活着就是为了吃的运动员。
　　 这个运动员是谁的孩子呢？是勤务兵，还是军官的呢？这个东西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运动员生下来就挂着一条小尾巴，恰如所有的肥猪。所以运动员的人生在出生时就注定了，恰如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摆脱的命运。
　　 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有比吃这样一项运动。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把某项人之本能简单强化的运动，只能让人异化为非人。然而电影之中，运动员之所以成为运动员，是因为运动员们吃的理由非常伟大，为国家而吃，为苏联而吃，为世界而吃。在共荣的口号下，非人的运动员，成了英雄。于是，母亲们会接着把孩子送到这项运动中来。
　　 不过非人就是非人，运动员被剥夺了所以为人的许多东西，比如健康，比如对食物的欣赏。然而人性之伟大，就在于它来自于无可抗拒的本能。所以，当运动员看见心仪的女孩时，本能的渴望诱发了爱情。然而，这不过是一个插曲而已。运动员注定了变为进食机器的命运，直到变成令人恐惧的，失去一切人之行为能力，只是能吃的一堆肥肉。
　　 运动员死于小猫，温顺、可爱、美丽的宠物。运动员追求的那些荣誉，让运动员无法抵抗现实世界最微小的变化。于是，造物者的揶揄之心，让一只逃出笼子的小猫，顷刻间变成了魔鬼。
　　
　　
　　
　　 最后嘲笑一个自卑于身体的人体雕塑家。
　　 人体雕塑家本身就是一个玩笑，如山般巨大的父母，孩子却如稻草般纤细。可以想象父母对人体雕塑家身体的不解、困惑、怀疑。但是亦可想象人体雕塑家所背负的不解、困惑、怀疑。也许，人体雕塑家自问过，为什么我的父母如山般巨大，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父母，为什么我要照顾这样的父亲。在不断的追问中，人体雕塑家变得敏感而偏执。
　　 人体雕塑家的人生是运动员父亲的附属，恰如勤务兵是军官的附属。也许人们会追问，假如摆脱了这样的附属会怎么样。当人体雕塑家摆脱掉时，他决定以生命为代价，把自己的身体变成艺术的一部分。这样的决定，除了来自一种艺术的渴望，还有对生命本身的无所适从吗？
　　 也许人体雕塑家有一个改变的契机，一个美丽的超市女孩。可是现实世界不会照顾这些可怜虫，女孩先是冷漠继而消失，所以人体雕塑家只能成为人体雕塑。没有特征鲜明的头，也没有职业象征的右手。他也许想变成另一个人。
　　
　　
　　 这样三个可怜人，一个充满气势的电影名字，谁是追求不朽的人呢？
　　 电影里充满了政治的隐喻，而人性的东西又是什么呢？也许那一只喷火的阳具恰可说明一切。虽然在严酷，荒诞，冷漠的现实世界中，但欲望依旧堆积于心，这是人性中无法压抑的东西。即使这欲望的指向如何丑陋，如何令人不寒而栗，但这就是人之为人的标志。我们无法想象的是无欲无望，完全机械化，失去人之本能的人。
　　 也许，所谓之“不朽”，不是人之不朽，而是人之欲望的不朽。恰如电影中将永存的运动员身体，那样巨大的身体，不正是父亲和儿子的欲望之交集吗？
　　 也许，更加形象化的表达，只是那一只凝结了所有欲望的喷火的阳具。
　　 也许，这就是幻化为造物者的导演为这世界之荒谬、卑微、无知、狂热、冷漠、难以理解开出的一剂苦药。
　　
　　
　　 喷火之阳具将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