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相遇

2007-04-28 17:29:35 　　来自: Michelle (红茶+杏仁蛋糕)
双生水莽的评论   

　　你们将要看到的文字里，埋伏着无数人的生活，我们都曾盘踞在水下，多多少少有些相似。
　　
　　 ——《双生水莽》自序
　　
　　
　　我们总是试图在已知的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们理所当然地了解一个故事的开始，过程，以及结局。当然，我们也可以只关心这个故事的细节，比如梦，江边，热干面，日记，而不去在乎成长的来龙去脉。因为我们知道，每个青春的轮廓都是相似的，只是其中的细枝末节有所不同。
　　很久不曾读过像《双生水莽》这种充满青春气息的小说，总觉得有些情绪只适合在某种特定的时间里释放，而那些梦幻的发着光亮的文字显然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我。
　　可是，谁都有那么一瞬间，会想起年少时的自己。
　　
　　“天空是猩红色的，晚自习的时候陈言就发现了这一点。”这句话刚从纸页间跳出来，便准确的捕获了我。晚自习，多么熟悉的字眼。这名词好像一种标志，它的始终，就是年少时光的始终。于是，我决定把这本书看完。
　　熟悉的场景陆续上演：考试。女生间的芬芳友谊。自卑感。青春期的迷茫。暧昧。上学必坐的公交车。逃课的夜晚。暗生的情愫。上课前的仓促用餐。藏在袖口里的耳机。摇滚。日记。经常有小情侣光临的江边。滑轮。皮肤的接触。KENZO的FLOWER。自我的否定与厌倦。
　　 多么熟悉的日子啊，仿佛触手可及而记忆总是断断续续。
　　我们都要经历这样的一段时光，然后才知道怎样的姿态叫做成长。
　　
　　回到小说本身，双生水莽。这些文字的形成本身就是反复的自我认同与自我否定交错进行后的结果。
　　“咸”。“满”。“湿”。“酸”。“腥”。“鲜”。“辛”。“软”。“脆”。“苦”。“润”。“生”。“酥”。“腻”。“灼”。“麻”。“硬”。“干”。“燥”。“凉”。“甜”。“滑”。“空”。
　　这些字衍生出无尽的意象，一点点逼近生命最本质的层面。我始终相信，人都是最爱自己也最恨自己的，对于自我的情感无法掩饰也无能为力改变。双生。两个自己，互相指责又互生怜悯。我们在这星球上，是多么的孤独。一个人的有或没有，都只是自己的私事。
　　无疑，小说运用了写作技巧，好在并不花哨。抛开繁复的外壳沉入文字的内里，我们会看到那一排排的字变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象——迷乱的飘忽的细腻的柔软的一团云雾。其间还充斥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如同贾璋柯所说，是“天空的色彩，大地的气味，有青春的不安之中突然有种超然的镇定，让人穿越成长的云雾，过目难忘。”
　　这样的取材很容易让人共鸣，因为没有人永远十七岁但永远有人十七岁。
　　
　　所以自然而然的，我想起了自己的十七岁。
　　看书时，K坐在我旁边。看到程克让陈言帮忙完成作业的段落时，我忍不住碰碰K的胳膊。
　　“你以前也帮我写过数学作业呢。”
　　“你还好意思说阿，扔给我张数学卷子，自己跑出去玩。”
　　十七岁晚自习的天空，也应该是猩红色的。也会有走神的时候，用手支着脑袋，袖子里藏着耳机和尖锐的音乐。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喜欢听Bjork。
　　还有书里陈言她们逃掉班主任的外语自习去参加纪念Kurt的活动。而我高中时逃课，也无非是做一些自认为重要和无与伦比的事情。比如，平安夜逃课去教堂，天气好时逃课去博物馆闲逛，下雨时逃课在家看王家为的片子。
　　也曾哀伤也曾迷茫也曾肆无忌惮的去爱也曾体无完肤的被伤害，那些与青春有关的细节，多么青涩而美好，并且一去不再归返。
　　
　　人渐渐成长，也渐渐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深藏于心，成就一张滴水不漏并会根据场合不同而变换却始终恰到好处的脸。江湖中，需得小心翼翼，才能步步平稳。不能包藏祸心，却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被明的中伤和暗的手段伤害。做人，虽不需要飞黄腾达，至少也要安安稳稳。于是奋力而投入的悲伤与开怀而肆意的快乐一样少，至少在众人面前是如此。谁都无法说清，年少刺骨而凛冽的哀伤最痛，还是成年后深藏于心却轻描淡写的愁最蚀骨。
　　无论如何，田原的小说，会让人在阅读的过程中，与很久之前的自己相遇。洁白清香的年少时代，谁不说那是一生中的最好时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