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孤独的心灵

2007-04-24 10:42:49 　　来自: 小黑手
Harmful Insect / 害虫的评论   

　　 《害虫》是我看的第二部盐田明彦的片子。第一部是《月吟》。如果说《月吟》中男主人公疯狂变态的爱，可以用他自己的一句台词“我是你的狗”来概括的话，那么《害虫》这部与爱情没有太大关系的青春片中女主角Kita的心灵世界则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孤独。
　　 首先，是家庭的不幸。Kita没有爸爸，和妈妈一起生活，可妈妈精神脆弱，时时都想自杀。对Kita一点也不关心。后来有了新欢，爱上了一个男人，这男人却又试图强奸Kita。
　　 其次，校园里也并不让Kita满意。对小学教师的好感和亲密的交往，被当成绯闻传得满天飞。Kita曾一度离开校园，在同学的劝说下返回之后，发现阴影依旧存在。无奈，只有再度逃避。
　　 对于一个只有15岁的女孩来说，她的生活范围基本就局限于校园和家庭之中了。两者的不幸促使Kita向社会寻找温暖。于是，一个流浪少年和一个弱智的叔叔成了她的朋友。她整天和他们呆在一起，制造假车祸骗钱，用炮仗炸青蛙，在大街上踢易拉罐……在流浪少年被街头坏人打死之后，Kita和弱智叔叔用汽油制成燃烧弹，投向自家的房子，望着熊熊大火，Kita搭上了远去的卡车，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Kita全篇几乎没有什么台词，沉默寡言。和小学教师的来往信件成了展现其内心的道具，一次次地使用。这一点，和《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中大量插入的网络对话颇为相似。
　　 在孤独之下，一切都显得不太重要。Kita对很多事情都显得很麻木，有一种随波逐流的感觉。少年好奇地掀开她的裙子，她还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面对校园里刚谈上的男朋友对她的质问，她没有任何解释，或者不愿意去解释，而是随手拉倒了桌子，出门而去。在影片最后，她把那个大大的红苹果留给了老师，明知道承诺帮她找工作的年轻人有着不良的企图，却还是上了他的车，跟他走了。在离去的一瞬间，Kita看到老师的车刚刚驶来，却依然不愿意下车相见。相见又如何，对Kita来言，孤独是生活的普遍模式。也许，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喜欢上了孤独。
　　 但尽管如此，作为一个对社会和人生没有太多阅历的女孩，Kita对死亡和恶行还是有着深深的恐惧。导演通过两个细节很好地刻画出了这一点，把握到了人物复杂的内心。其一是Kita说服少年，要自己亲自去制造被车辆碰撞的假象。她闭着眼睛，一步步地向前走去，而当真正的带着呼啸声的卡车急驶而来时，她却停住了脚步。在远去的车辆背后，她无力地跪下了双膝。其二是她和弱智叔叔放火一节，起初看着叔叔一枚枚地投掷燃烧弹，她感到非常开心，而当大火熊熊燃烧，消防车的声音尖锐响起，她的面容发生了变化，源于对外部世界的陌生和害怕，使她花容失色，匆匆逃走。
　　 影片使用了大量的长镜头，构图也很安静，背景乐都很少使用，最后响起的激烈的鼓点，与之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预示着高潮的到来。除掉主人公Kita，影片对其妈妈的形象塑造也很成功，不能忽视。
　　 《害虫》一开始，就是Kita妈妈自杀的画面。她试图割腕，没有成功。后来在深夜无奈地捶打着地板。在酒吧，她向邻座借打火机的一幕把她的失意和漠然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其最出彩的形象展示则是在她男友试图强奸Kita一节。在Kita同学的责问下，她没有上前去安慰自己的女儿，而是颓然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失声痛哭。对新交男友的失望，对女儿悲惨命运的痛心，以及同学责问所引发的自责，都隐藏在了那长久的哭泣声里。
　　 整部影片来看，风格比较安静，在安静中渗透着深重的悲哀。《月吟》在变态畸形的爱恋之中仍夹杂着一丝丝的温情，《害虫》也同样于孤独无趣的生活当中，点缀着几许亮色与温暖。Kita与弱智叔叔在大街上开心地相互追逐踢空瓶子的镜头，也唯有这个镜头，显出了15岁少女所应有的青春年华来，青春，其实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