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红楼梦配乐

2007-04-24 08:58:59 　　来自: echohead™ (Post coitum)
红楼梦歌曲全集的评论   

　　据说红楼梦要重拍，又去看了一下87版的《红楼梦》，经典就是经典，不但觉得20年间其他电视剧几乎无法望其项背，更是后无来者之作，其玄妙不亚于原著本身。
　　
　　且谈谈此电视剧的配乐，当年该剧热播之时，我母亲就买过一盘原声歌曲的盒带，这在当时我看来真是奇迹，因为母亲向来反对我们买盒带，盒带似乎就意味那些流行歌曲。记得此盒带是红色封面，上面是宝黛二人穿着红袄的剧照，内页的歌词字体非常之小，须在灯下细看才能辨清。我倒没仔细去看歌词，耳熏目染之下，竟也记得几句。此盒带被听了很多遍，以至于音质磨损得很厉害。
　　
　　然而据说至今坊间也找不到一张真正高音质的原版CD，原因是当时没有数码录音技术。现如今光盘储介保证音质百年不变，可唱片店里有几张碟百年后还有人听？假以高年，我还能在百年后爬进唱片店，小姐却告诉我，对不起，没有红楼梦CD版本。谁解其中味？
　　
　　闲话不提，红楼梦电视剧的作曲王立平先生可是中国影视音乐的牛人，早年的《太阳岛上》《大海啊故乡》在那个年代的可以称得上大陆流行乐的先锋，而在80年代中期邓丽君横扫大陆的时候，他却用《少林寺》的民族式配乐震惊电影乐坛，其中《牧羊曲》让我们领略到他对中国人的耳朵的胃口是多么熟悉，对乐坛一度缺失的传统意境把握又是如此贴切。
　　
　　当83版《红楼梦》筹拍的时候，王立平先生主动请樱，王扶林导演欣然接受，这曲子一写就是4年。其间大部分时间用于读红楼原著，以期与作者达到神交，王立平先生从未以“红学”学者自居，可是我看来也许是最懂红楼的少数人之一。到电视剧进入后期之时，正所谓胸有成竹，一气呵成所有曲目。如果说83版《红楼梦》是个奇缘，王立平先生的配乐算是奇缘中的奇缘。
　　
　　其中为观众耳熟能祥的大概是《枉凝眉》，甚至在很多KTV都能找到，不过这些歌拿来K实在是焚琴煮鹤了点。细细听来，曲曲有深意。开篇《引子》跟《枉凝眉》合用的曲调，词是用的《红楼梦曲》的词：“开辟鸿蒙，谁为情种...”，作为电视剧片头的《序曲》则是纯乐，开题的一段女声缥缈如仙，中部管弦齐奏，最后又借来《葬花吟》的高潮部分，正如原著里的文法，暗脉相连，又不留雕凿。《红豆曲》《题帕三绝》《紫菱洲歌》是真的将古词用唱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让我感觉古人念词，大致也是这样一种调调，而决不是王菲那首《明月几时有》那般木楞。《晴雯歌》算是这样一部悲剧插曲中最欢快的一首，也无怪电视剧中凡有喜庆场面，都拿来做点缀。《聪明累》也有几分戏谑，但“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又悲从中来。而至悲的，又莫过于《分骨肉》、《秋窗风雨夕》、《葬花吟》三首，当探春远嫁时，一声“奴去也”可谓令人五脏俱焚；《秋窗风雨夕》刻画了一个病榻上少女近乎变态的忧伤和哀怨，曲子却又平静如风吹竹林；《葬花吟》则是集大成之作，婉约和抒情并重，“天尽头”之处，哪里还是黛玉，乃是屈原式的天问了。
　　
　　如果说音乐已经臻乎完美，谁来演绎又是一个难题。说到电视剧插曲的演唱者，首先要说到王洁实/谢莉斯这一对80年代初非常红的男女二重唱，用现在的话讲算是超人气二人组，歌曲不但悦耳上口，还翻唱了许多台湾校园民谣。而当时只选择了王洁实来唱男声，为什么弃谢莉斯这个黄金拍档不用呢，我想还是跟演唱风格有关，谢莉斯的声音过于现代，难以演绎古人的心境。而更让当时许多人不理解的是，王立平先生也没有起用他自己的御用歌手郑绪岚，尽管包括《牧羊曲》在内的很多成名曲都是由她演唱。而这一关键的人选竟归了一个毫无名气的业余女歌手，当时还在沈阳汽车厂做工人的陈力。王立平力挺她的理由是： “陈力的嗓音和我的音乐是一体的。”
　　
　　事实证明，陈力的表现非常出色，她的嗓音平实而不苍白，细腻而不做作，似乎可以幻化出大观园里每个女子的声音，古今同一梦是也。可惜，王力演唱完红楼梦插曲后，从此退出歌坛，远嫁北美。跟许多人一样，我至今都无法接受其他人演唱的版本，哪怕是用了多么豪华的配器或是录音技术，我宁可去听残损的盒带，如同去接受原本就是残缺的原著。这不能不说是遗憾，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奇缘的最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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