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 Random (评论: 我与兰登书屋)

2007-04-11 10:48:11 　　来自: 一愚 (上海)

我与兰登书屋的评论

　　如果上帝在，他会赞同你成为一个正派的人。这样的信仰不需要什么仪式，在我看来，这种仪式永远都是做作的。
　　——贝内特·瑟夫
　　
　　书名由兰登书屋创始人贝内特·瑟夫自取，1960年代末，他开始写作回忆录，1971年因心脏病突发意外去世，这本书由其妻子和兰登书屋总编根据瑟夫的日记、笔记、剪贴本以及为哥伦比亚大学所作的口述史汇编成书。
　　“At Random”本意为“率性、随意、偶然”，体现兰登书屋自由派出版风格的主张，这个主张真不是说说的，书中几次提到遇到保守派杰出作家的书，瑟夫也须不断通过朋友提醒自己“好吧，你是位出色的自由派出版人——一个只想看到所有人写的内容符合你想法的自由主义者；可是如果有人拿出一些与你观点相反的东西，你就连话都不想跟他说”；“At Random”用作书名当然还有“在兰登”的意思，贝内特·瑟夫爱好搜集双关语，一个幽默风趣的人，和他的搭档唐纳德·克劳弗尔一起将每年只是“偶尔”出版几种珍藏精装版图书的出版社，发展为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出版集团之一。
　　
　　他和唐纳德·克劳弗尔的初次相识是在学校各抽中了两张签中的一张——免费欣赏一场音乐会，以后见面就打打招呼，第二年克劳弗尔转学，稀奇的是，就在他们不见面的情况下，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应该说这个女孩一直是克劳弗尔的女友，度假的时候遇到瑟夫，同时又成为瑟夫的女友，这个女孩能够把两个男友拽在手心本领真是挺大的，而这两个男人居然会要好的难舍难分，后来克劳弗尔和这女孩结婚了，瑟夫作伴郎，最后这段婚姻还是离的。
　　
　　一个人一生遇到的人和事大概都是可以串联起来的，譬如我现在工作的地点在我一位好朋友多年前暂居处的对面，当时我老笑她住到那么远的地方，每次去夸张的觉得是郊游，现在竟是我天天守在那里，对于这片区域，我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了。贝内特·瑟夫一直感谢自己的运气好，因为在他看来，他经常遇到这类事，似乎人人都对他有帮助：兰登书屋计划上市，他在证券所打工时隔壁柜台的收银员现在已经是华尔街的大老板了，帮他发行了股票；刚成立兰登书屋他想收购原东家的“现代文库”，就在发行经理快要说服原东家拒绝出售的时候，一个人拿着手枪冲了进来，此人怀疑自己老婆与那个出版商（原东家）有染，发行经理只好去应付这个持枪者，而瑟夫拿下了“现代文库”，这套书长期以来一直是兰登书屋的品牌保证和盈利来源。
　　
　　幸运是有，但更多的是争取到的“幸运”。我是看了下面一则案例去买这本书看的，我想这本书定会极有趣，果然是这样。这则案例是说在美国出版乔伊斯的《尤利西斯》。
　　当时这本书作为淫书禁止引进。如何让这本书得以出版呢？贝内特·瑟夫居然安排自己出版社的人员故意走私该书在进口被抓，并强烈要求没收该书；另外，为了让重要人物对此书无与伦比的评价能够带进法庭成为诉讼记录（法庭不允许在这类官司中当庭朗读外界评论），他把所有想引用的评论文章都贴在书里（法庭允许书中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作为证据），通过一位精明的律师，打官司的时间安排在一位素有持自由主义文学主张的法官在纽约出庭时间内审理，最终法庭宣判：《尤利西斯》并非淫秽之作，可以为美国所接纳。
　　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收藏了那个特殊版本，瑟夫写信解释这场诉讼所采取的策略：“……权宜之计，进而与政府打官司，这是出于节约的考虑。如果政府拒绝没收并登记这本书，如果法庭支持政府的主张，我们所损失的只是单单这一本书……另一个办法是先在美国一切就绪然后出版，再等着和政府论战一场，当然，这么做的代价是很高昂的。”
　　
　　这就是风趣机智的贝内特·瑟夫，在遇到意料之外的好事时，他总说自己也要晕倒了；他记录的作家轶事也很好笑，他们就是脾气再古怪他也能应付自如，并把这当作乐趣，他爱他们总是夸赞他们伟大；他的工作正是他最感兴趣的事，所以他和克劳弗尔的收入总是用于扩大经营，除此之外没想别的，直到有一天他们为将来有一人去世后书店的命运担心，想到让书店上市。
　　书的末尾，在贝内特·瑟夫送走他的一些至爱的老朋友后，主语一转，是一段家人描述他突然离世的话。这时，看这本美妙的书的读者难免会伤感起来，虽然书看完了，感觉上却是一位可爱的满腹故事和智慧的老先生还要说下去却突然倒在你面前；好几年前，我翻看《林徽因文集》，正文前有许多林徽因从小到大的图片，最后几张就是墓地的照了，我一直觉得这样很蒙太奇，你读一本书的时候因为是在和作者交流，你早就知道作者不在人世了就是在看书的时候不知道，作者凭借他的书可以一直活在读者心里。然后，书上郑重的告诉你和你交流的人死了，妈的，真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