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4-03 10:30:12
来自: 不明真相的猫咪锦瑟
Das Leben der Anderen / 窃听风暴的评论



这是一个充满反思传统的民族。从康德开始,哲人们对理性反思,对科学反思,对存在反思,对语言反思… 普通人对自己的生活反思,1945年,人对着废墟瓦砾反思;1989年,人们对着倒掉的水泥墙反思。
《别人的生活》是这样反思的产物。对于每个曾经的东德人来说,这显然不是别人的生活。从1933到1989的历史是连续的,并且德国人懂得,历史就是生活,这使得他们的生活格外沉重。德国人并不仅仅是被世界舆论、被强硬的以色列和强大的美国、更是被自身无法抗拒的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普鲁士有长达半年之久的冬季,天空铅灰阴沉,人民都面色严峻,不苟言笑。我在柏林生活了三年,时时感受到周围人的心理负担。2001年九月底的时候,一位同事对我说:“我在想,如果911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想我们的第一反应会和美国人正相反,不是震惊于这不公和罪恶怎么会降临到我们头上,不是义愤,不是感到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会立刻惊恐地想:我们又做了什么孽要遭到这样的报应…”
德国人习惯于自我克制,但过度的克制也会导致危险的爆发。于是,在有机会的时候,他们也很想暗暗地疏通一下,从阴沉的过去中挣扎抬起头呼吸一下:去年的《索菲•肖尔――最后的日子》是从纳粹过去,今年的《别人的生活》则是自布尔什维克过去;二者都试图挖掘自己负面历史中一些正面的形象,索菲•肖尔是个真人,而魏斯乐则是虚构人物――德国人在史实和艺术中都试图恢复自信。《别人的生活》是一个久未敞开的胸肺头几口试探性的呼吸,很谨慎,有些怯懦,还不是深呼吸,也谈不上强壮。
这样一个肺,呼出来的自然是充满反思的空气。对这样一个影片,一个生活曾经平静而后完全被打乱的原东德人的反应会和一个仍处于专制政权下的民众的颇为不同。后者的反应是单向的,即专制的罪恶:前者却会看到一种两难:专制是罪恶的,但是一个生于其中的人能够怎样?对于后者,只要冲出专制的牢笼就好了;但对于前者,自由社会的生活又是如何?头是不能回的,但未来在哪里?对于后者,影片是不能令人信服的,剧情简直编得糟糕,一个冷血的秘密警察怎么可能被一首诗和一段音乐感化?对于前者,他们则希望存在这样的奇迹,这是他们对自身的救赎,尽管可能他们自己也并不能信服,这只是他们的自我安慰,毕竟人不能在完全的自我否定中活下去。前者说,你们简直是在意淫!后者说,意淫是必要的。这两个阵营的人在生活中大概永不会统一,除非把他们的位子互换。只有在艺术之神那里,可能性永远存在,神的光自能将扫罗变成保罗。
可惜的是,艺术的神光没有在影片中显现。导演手法陈旧,镜头和剪裁都中规中矩,加上节奏和主题都非常合乎好莱坞的胃口,得奥斯卡倒不奇怪。而且美国观众既没有经历过专制,也没有经历过专制后混乱的转变,对社会主义也毫无感受,只受到过妖魔化的宣传影响,以为前东欧的人民都生活在地狱中,所以对影片的理解多半比影片本身表现得还要简单许多。编剧也一样平庸,情节设置相当突兀,魏斯乐的困境是短暂而突发的,不久就由撤职处罚解决了。他的转变也没有足够铺垫,只靠反感作家情人从文化部长的车里跨出,靠灯下一首布莱希特的情诗,靠一首钢琴奏鸣曲,就能让一名事业蒸蒸日上的Stasi资深官员冒性命危险改变立场,几乎匪夷所思。这样一个人,如果一时冲动站“错”了立场,(尽管一时冲动也不符合他的个性),然后想要转回来已经来不及,只有自救不暇,或许还可以理解,但影片中的他竟一往无前,着实缺乏合理性。台词也无甚新意,随便一个有些经验的编剧大概都能整个八九不离十。扫罗要变成保罗,靠这个是不行的。
编剧导演不成功,影片只好依赖演员表演的力量。好在每个演员都相当称职,在剧本所给的空间内尽量展现了还算丰满的人物,他们的欲望、希望、内心冲突、和绝望――是那些微妙的面部表情使得本不合理的剧情变得稍稍合理了一些。
其实在《索菲•肖尔――最后的日子》中,也是一个个人违抗全体、良心对抗专制的故事,也是几乎无人追随的行动,自食苦果。导演和编剧也并未高明许多,手法也基本是老一套。但索菲的勇敢是令人信服的。为什么呢?索菲在狱中见到父母,哭泣的母亲对女儿说:“想想耶稣!”――这是核心所在,索菲是有信仰的。而且她只是一个学生,不是SS不是纳粹,她没有在罪恶中心生活过。不需要编剧费劲,人生的合理性都摆在那儿,何况那就是真人真事。魏斯乐不同了,他是个彻底被洗过脑的人,生活在罪恶的最中心,多年来都是Stasi的得力干将,从影片开始他的主持的一次审讯和讲课中就看到他的坚定和无情。而且他真诚的相信自己所事之正义,是维护国家安全,他独身过着几乎修士般的生活,(唯一一次找妓女还是在精神受到刺激之后、转变的节骨眼),不为蝇头小利所动,道地是个扫罗,想让他皈依,谈何容易!人们往往以为,这样苦修圣徒般的人,以原则为本,只要对他“申明大义”,就能促成转变,好比耶稣本人对保罗显现,强光刺瞎他眼睛一般。人们往往以为,这样的人是靠正义与真理争取的。殊不知这另一套人其实就有另一套真理。背教和皈依靠的从来都不是摆事实讲道理,靠的是情感力量,或神迹。但这样神迹般的情感或神迹本身,影片中都没有出现。那么历史上可有原型么?――据柏林监狱博物馆长说,没有。生活的事实告诉我们这有多难。
扫罗变不成保罗,自由与平等也难以共存。
影片并不是单纯歌颂自由和良心的,这点对于一个东德人来说足够显见,但中国观众也许看不到。自由诚可贵,却有很多代价,有时当代价太高时,人们会宁愿放弃自由以求温饱、以求安全…专制是对每一个人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求自由,更不是每个人都时时冲撞自由的界限。随着专制政府消失的是相对更为平等的经济与社会关系,更好的社会福利。(虽然说实话,以一个今天的中国人的角度,西德的经济平等和社会福利已经好得不得了,实在称得上是社会主义。)自由只是少数知识分子呼吸的空气,没有自由他们会窒息而死,而对于大多数人,平等与福利才是更实际的东西。内心丰富思想复杂的人如被弄掉一两个,不干广大民众什么事。没有找上你,你就生活平静,毕竟我所有的原东德同事朋友都那样平静地生活过来了。据统计调查,多数的东德人竟怀念墙倒塌前社会主义的日子!剧作家德莱曼是个真诚信仰社会主义的人,在他的好友死去前,他对外界所表达的个人信仰并非为了生存的权宜之术。(至于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又能自由思想、又诚实、良心未泯、还并非不问政治的人存在,影片没给解释,我也想不通。)他对专制政府失去信念不表明他对社会主义理想本身失去信念,事实上很多东德的知识分子正是如此,这使得他们在东西合并后深感幻灭。在专制制度下,自由是他们奋斗追求的目标、生存的意义。但一旦专制的围墙倒了,生存的意义也随之消失了。柏林墙倒掉后,直到HGW给他灵感,德莱曼没有再写过一部作品,“还有什么值得写的呢?”文化部长说。这里面未尝没有布莱希特的影子,在不平等的社会里追求平等,在不自由的社会里追求自由,他们在哪儿都不会满意。总之,无论对于知识分子还是普通民众,永远都是彼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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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充满反思传统的民族。从康德开始,哲人们对理性反思,对科学反思,对存在反思,对语言反思… 普通人对自己的生活反思,1945年,人对着废墟瓦砾反思;1989年,人们对着倒掉的水泥墙反思。
《别人的生活》是这样反思的产物。对于每个曾经的东德人来说,这显然不是别人的生活。从1933到1989的历史是连续的,并且德国人懂得,历史就是生活,这使得他们的生活格外沉重。德国人并不仅仅是被世界舆论、被强硬的以色列和强大的美国、更是被自身无法抗拒的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普鲁士有长达半年之久的冬季,天空铅灰阴沉,人民都面色严峻,不苟言笑。我在柏林生活了三年,时时感受到周围人的心理负担。2001年九月底的时候,一位同事对我说:“我在想,如果911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想我们的第一反应会和美国人正相反,不是震惊于这不公和罪恶怎么会降临到我们头上,不是义愤,不是感到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会立刻惊恐地想:我们又做了什么孽要遭到这样的报应…”
德国人习惯于自我克制,但过度的克制也会导致危险的爆发。于是,在有机会的时候,他们也很想暗暗地疏通一下,从阴沉的过去中挣扎抬起头呼吸一下:去年的《索菲•肖尔――最后的日子》是从纳粹过去,今年的《别人的生活》则是自布尔什维克过去;二者都试图挖掘自己负面历史中一些正面的形象,索菲•肖尔是个真人,而魏斯乐则是虚构人物――德国人在史实和艺术中都试图恢复自信。《别人的生活》是一个久未敞开的胸肺头几口试探性的呼吸,很谨慎,有些怯懦,还不是深呼吸,也谈不上强壮。
这样一个肺,呼出来的自然是充满反思的空气。对这样一个影片,一个生活曾经平静而后完全被打乱的原东德人的反应会和一个仍处于专制政权下的民众的颇为不同。后者的反应是单向的,即专制的罪恶:前者却会看到一种两难:专制是罪恶的,但是一个生于其中的人能够怎样?对于后者,只要冲出专制的牢笼就好了;但对于前者,自由社会的生活又是如何?头是不能回的,但未来在哪里?对于后者,影片是不能令人信服的,剧情简直编得糟糕,一个冷血的秘密警察怎么可能被一首诗和一段音乐感化?对于前者,他们则希望存在这样的奇迹,这是他们对自身的救赎,尽管可能他们自己也并不能信服,这只是他们的自我安慰,毕竟人不能在完全的自我否定中活下去。前者说,你们简直是在意淫!后者说,意淫是必要的。这两个阵营的人在生活中大概永不会统一,除非把他们的位子互换。只有在艺术之神那里,可能性永远存在,神的光自能将扫罗变成保罗。
可惜的是,艺术的神光没有在影片中显现。导演手法陈旧,镜头和剪裁都中规中矩,加上节奏和主题都非常合乎好莱坞的胃口,得奥斯卡倒不奇怪。而且美国观众既没有经历过专制,也没有经历过专制后混乱的转变,对社会主义也毫无感受,只受到过妖魔化的宣传影响,以为前东欧的人民都生活在地狱中,所以对影片的理解多半比影片本身表现得还要简单许多。编剧也一样平庸,情节设置相当突兀,魏斯乐的困境是短暂而突发的,不久就由撤职处罚解决了。他的转变也没有足够铺垫,只靠反感作家情人从文化部长的车里跨出,靠灯下一首布莱希特的情诗,靠一首钢琴奏鸣曲,就能让一名事业蒸蒸日上的Stasi资深官员冒性命危险改变立场,几乎匪夷所思。这样一个人,如果一时冲动站“错”了立场,(尽管一时冲动也不符合他的个性),然后想要转回来已经来不及,只有自救不暇,或许还可以理解,但影片中的他竟一往无前,着实缺乏合理性。台词也无甚新意,随便一个有些经验的编剧大概都能整个八九不离十。扫罗要变成保罗,靠这个是不行的。
编剧导演不成功,影片只好依赖演员表演的力量。好在每个演员都相当称职,在剧本所给的空间内尽量展现了还算丰满的人物,他们的欲望、希望、内心冲突、和绝望――是那些微妙的面部表情使得本不合理的剧情变得稍稍合理了一些。
其实在《索菲•肖尔――最后的日子》中,也是一个个人违抗全体、良心对抗专制的故事,也是几乎无人追随的行动,自食苦果。导演和编剧也并未高明许多,手法也基本是老一套。但索菲的勇敢是令人信服的。为什么呢?索菲在狱中见到父母,哭泣的母亲对女儿说:“想想耶稣!”――这是核心所在,索菲是有信仰的。而且她只是一个学生,不是SS不是纳粹,她没有在罪恶中心生活过。不需要编剧费劲,人生的合理性都摆在那儿,何况那就是真人真事。魏斯乐不同了,他是个彻底被洗过脑的人,生活在罪恶的最中心,多年来都是Stasi的得力干将,从影片开始他的主持的一次审讯和讲课中就看到他的坚定和无情。而且他真诚的相信自己所事之正义,是维护国家安全,他独身过着几乎修士般的生活,(唯一一次找妓女还是在精神受到刺激之后、转变的节骨眼),不为蝇头小利所动,道地是个扫罗,想让他皈依,谈何容易!人们往往以为,这样苦修圣徒般的人,以原则为本,只要对他“申明大义”,就能促成转变,好比耶稣本人对保罗显现,强光刺瞎他眼睛一般。人们往往以为,这样的人是靠正义与真理争取的。殊不知这另一套人其实就有另一套真理。背教和皈依靠的从来都不是摆事实讲道理,靠的是情感力量,或神迹。但这样神迹般的情感或神迹本身,影片中都没有出现。那么历史上可有原型么?――据柏林监狱博物馆长说,没有。生活的事实告诉我们这有多难。
扫罗变不成保罗,自由与平等也难以共存。
影片并不是单纯歌颂自由和良心的,这点对于一个东德人来说足够显见,但中国观众也许看不到。自由诚可贵,却有很多代价,有时当代价太高时,人们会宁愿放弃自由以求温饱、以求安全…专制是对每一个人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求自由,更不是每个人都时时冲撞自由的界限。随着专制政府消失的是相对更为平等的经济与社会关系,更好的社会福利。(虽然说实话,以一个今天的中国人的角度,西德的经济平等和社会福利已经好得不得了,实在称得上是社会主义。)自由只是少数知识分子呼吸的空气,没有自由他们会窒息而死,而对于大多数人,平等与福利才是更实际的东西。内心丰富思想复杂的人如被弄掉一两个,不干广大民众什么事。没有找上你,你就生活平静,毕竟我所有的原东德同事朋友都那样平静地生活过来了。据统计调查,多数的东德人竟怀念墙倒塌前社会主义的日子!剧作家德莱曼是个真诚信仰社会主义的人,在他的好友死去前,他对外界所表达的个人信仰并非为了生存的权宜之术。(至于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又能自由思想、又诚实、良心未泯、还并非不问政治的人存在,影片没给解释,我也想不通。)他对专制政府失去信念不表明他对社会主义理想本身失去信念,事实上很多东德的知识分子正是如此,这使得他们在东西合并后深感幻灭。在专制制度下,自由是他们奋斗追求的目标、生存的意义。但一旦专制的围墙倒了,生存的意义也随之消失了。柏林墙倒掉后,直到HGW给他灵感,德莱曼没有再写过一部作品,“还有什么值得写的呢?”文化部长说。这里面未尝没有布莱希特的影子,在不平等的社会里追求平等,在不自由的社会里追求自由,他们在哪儿都不会满意。总之,无论对于知识分子还是普通民众,永远都是彼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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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 Leben der Anderen
导演: Florian Henckel-Donnersmarck
主演: Martina Gedeck Ulrich Mühe Sebastian Koch
上映年度: 2006
影名: Das Leben der Anderen
官方网站: http://www.movie.de/filme/dlda/
简体中文名: 窃听风暴
imdb编号: tt0405094
制片国家/地区: 德国
语言: German
又名: The Lives of Others 别人的生活 竊聽者
2007-04-03 11:00:45 玛特
他们在哪儿都不会满意------------
呵呵
不会不会
2007-04-04 10:04:27 仅此一狼
温饱思淫,思想是有相对性的,不会说哲学道理,容易误导他人这部电影是当热闹看的,仅此,已被包装得太不现实。。。基本上又没什么艺术价值
2007-04-04 11:00:15 劼克
好.欢迎光临http://rlwhdwsctm.ho2007-04-04 12:41:45 爱谁谁
写得真好,虽然个别细节上并不太同意。等着,回头再跟你理论,呵呵2007-04-04 20:17:49 门萨的娼妓
扫罗找驴子,带回了王国监听者找证据,找到了自己
2007-04-05 00:56:47 猫熊
把《索菲•肖尔――最后的日子》和这部片子在一起讲很有意思。说实话前一部片子更让我感动。
尤其是结尾处,死亡的无情,那个断头台。
《他人的生活》的结尾也不错。
有点消解的意味——比如部长和作家的谈话。
但是hgw拿起那本书时,他说:这是给我自己的。
电影结束于他微笑着拿起书的一瞬间。
传达的还是更积极的东西——个人选择的权利。
无论在所谓的自由世界(全球化的商业大潮也未尝不是一种专制),还是前东德的告密社会中,总还有一点点空隙。抓住这一点点空隙,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体制的选择,是多么可贵。
正如楼主所说:他们在哪儿都不会满意。但是这么做了,他们会快乐一点。
我也认为hgw的转变稍嫌牵强,导演暗示他可能爱上那个女演员了。这个也是让我不满的——爱情可以改变一切。很老一套吧,没有说服力阿。其实想想,我们的影视作品里不也经常跳出一个“有良心”的xxx吗——这种转变也许更符合在专制制度下生存者的幻想,或者说是意淫。但是,总得给他们一些幻想吧。
导演手法中规中据。
编剧不好——那个打字机完全是为了悲剧结尾塞进去的。
2007-04-05 09:16:00 xinie
平静2007-04-05 12:53:02 shulammite
只说LZ的文,有点像王怡的笔写出来的2007-04-05 16:50:41 锈豆
按LZ来说,怎么样的铺垫才能使威斯勒的转变不突兀?这是个电影,不是小说可以娓娓道来。如果不是把威斯勒设置成一个这么坚硬的特工,那转变起来可能就平滑一点,但这样人物的矛盾冲突就小了。真是不好办。我倒是觉得导演的镜头还是挺克制的,虽然也煽,但是和好莱坞不同,我当时看的时候实在没有预期到这结局,一不留神就被煽情了。
2007-04-08 11:21:24 曠小野
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人们也总要做点什么;不管多么黑暗,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2007-04-26 17:35:23 萌子
电影在维斯勒思想转变铺陈上确实不够,但我觉得这样一个受过“洗脑”的人也是很有可能因为一支曲子,一首诗而觉醒,LZ就没有突然萌生什么念头,突然有所醒悟的经历么?还有,其实所谓的洗脑谁能够说是彻底的呢?一九八四中那样的彻底洗脑只能使主人公走向死亡,根本就无法驱使他去做事。所有人都是有一个真我和假我的,只是大多数人并未能有缘或自发地去发现那个真我,并肯定它的存在。2007-04-26 21:59:35 不明真相的猫咪锦瑟
呵呵,看来明白我意思的人不多。一个人的确可能因为一支曲子,一首诗而改宗,只是那几乎神迹一般的力量要高超的艺术手段才能体现。但是影片没有体现出这种艺术力量。好比我在这儿用一句话概括:“那个秘密警察平时挺狠的,那天听了一段音乐读了首诗就改悔了”,这就令人完全无法信服。至于怎样的艺术表现才有这么大的力量,我不是干导演的,不要问我。世上确实有这样的导演,他们是伟大的艺术家,本片的导演不到那个层次,如此而已。
2007-04-27 01:27:40 shych
可以说,楼主没看懂这部电影,很多细节都理解错了,在此基础上的评论,也就有些站不住脚。“魏斯乐的困境是短暂而突发的,不久就由撤职处罚解决了”
他的困境决不是“短暂而突发”的,上级很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要挟他审问女演员,而他的撤职处罚可不轻松,按剧中人物的话说“要在地下室拆信,拆二十年”,工作单调乏味,还没有升迁机会。要不是东德政府解体,魏斯勒会真的这样度过余生。
“唯一一次找妓女还是在精神受到刺激之后、转变的节骨眼”
这并不是他唯一一次。从他和妓女的对话可以看出,他是老主顾了。而且这一段是公认的神来之笔:在完事后他说了一句“多留一会儿好么”,极其深刻的反映出了他内心的孤独、渴望交流。孤独,不是非要说"我很孤独"的,那样说的人反而有哗众取宠,吸引他人注意的嫌疑。
"剧作家德莱曼是个真诚信仰社会主义的人,在他的好友死去前,他对外界所表达的个人信仰并非为了生存的权宜之术。(至于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又能自由思想、又诚实、良心未泯、还并非不问政治的人存在,影片没给解释,我也想不通。)"
怎么我遇到的其他人都没看出来他"是个真诚信仰社会主义的人",相反,我们都觉得他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对社会主义谈不上信仰,但也说不上厌恶。只是后来好友的死才触动了他,使他决心揭露政府的罪恶。
“他的转变也没有足够铺垫,只靠反感作家情人从文化部长的车里跨出,靠灯下一首布莱希特的情诗,靠一首钢琴奏鸣曲,就能让一名事业蒸蒸日上的Stasi资深官员冒性命危险改变立场,几乎匪夷所思。”
联系楼主后来的回帖,连楼主自己都承认“一个人的确可能因为一支曲子,一首诗而改宗”但又自我辩解说“只是那几乎神迹一般的力量要高超的艺术手段才能体现”。那什么才能算是高超的艺术手段呢?非得是公认的伟大名著、音乐或其他?很多人的成长中可能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些呢,一样不影响他们做出伟大的事业。楼主说说影响甚至改变了自己的艺术作品,应该也不全都是传世杰作吧。
更何况,影片对主人公的心理刻画是十分细致的,举几个例子:魏斯勒一开始对女演员有好感,但也只是好感而已。后来当他看到女演员为了艺术生命不得不委身与部长时,复杂的情感(嫉妒、痛苦、难受。。。)使他报复、恶作剧般的接通了门铃,让作家看到了一切,而后两人的痛苦打动了他,才使他决心保护女演员,才有了后来部长再一次强迫女演员时,他以女演员倾慕者的身份出现,以一番十分巧妙的对话打动了女演员,使她决心捍卫自己的尊严。当女演员没有去部长那里而是回到丈夫身边时,回去接班的他知道后欣慰的说了一句“很好”。
至于“导演手法陈旧,镜头和剪裁都中规中矩”我看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这么说的话,一部作品非得有革命性的拍摄手法、出其不意的拍摄角度和眼花缭乱的剪接才可能成为杰作,按照成熟手法拍出来的再怎么好也是“陈旧、中规中矩”。须知形式是要和内容结合的,再新潮的形式也会成为过去,而传统手法正是因为符合大多数人欣赏习惯和心理规律才屡试不爽。我认为这部片子采用传统手法和其内容(或曰思想、主题等种种)结合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缺,实在不能想象用mtv,罗拉快跑的手法来拍这部影片。(当然,罗拉快跑那样的手法和其主题、故事结合的同样完美)。
2007-04-27 03:42:19 不明真相的猫咪锦瑟
呵呵,也不知道谁没懂谁的意思,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都用上了,我也不必费口舌了。2007-04-27 11:49:58 shych
我的回复主要是根据主贴的,但为了驳斥用了些楼主回帖的话。由于楼主在回帖中都和主贴表现了不一致,所以我的回复让楼主看不懂也很正常了。这次单就楼主的回帖来说吧。楼主回帖的主题主要在这一句:
好比我在这儿用一句话概括:“那个秘密警察平时挺狠的,那天听了一段音乐读了首诗就改悔了”,这就令人完全无法信服。
我在第一个回帖已经比较详细的说明了魏斯勒的改悔并不是突然,而是逐渐的,电影对他的逐渐转变有非常细致的刻画,对他的心理有着十分丰富的描写,只是角色的性格、电影的风格决定了他不可能大悲大喜,大哭大笑,而是通过微妙的表情变化、肢体动作来表现(这方面,楼主说“每个演员都相当称职,在剧本所给的空间内尽量展现了还算丰满的人物,他们的欲望、希望、内心冲突、和绝望――是那些微妙的面部表情使得本不合理的剧情变得稍稍合理了一些”倒是说对了)。说句题外话,魏斯勒的改悔没有达到辛德勒那样的高度---去拯救更多的人,而是只限于保护他窃听的对象。我们生活中,这样的人和事应该不是绝无可能吧。如果连魏斯勒这样的都是不可能的,那辛德勒更是天方夜谭了。
至于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确重了些,但楼主对这部影片的偏见也是十分明显的。这部影片可是先在欧洲一举成名,然后才在奥斯卡上大放异彩的(并非墙内开花墙外香--先得到奥斯卡,然后才在欧洲得到认可)。连德国人、欧洲人自己对这部片子都赞赏有加,楼主说其平庸,只能说楼主的思维和大多数人不同。
2007-04-27 13:43:27 不明真相的猫咪锦瑟
对不起,我主贴和回帖没有不一致。双方都不必费口舌了,各持己见好了。2007-05-04 15:41:02 ruilfly
自由只是少数知识分子呼吸的空气,没有自由他们会窒息而死,而对于大多数人,平等与福利才是更实际的东西。在不平等的社会里追求平等,在不自由的社会里追求自由,他们在哪儿都不会满意。总之,无论对于知识分子还是普通民众,永远都是彼岸更好。
这就是人性么
2007-05-22 18:35:25 深白色
对于政治我总是显得很外行,在我看来相比较经济学而言政治学更具有研究的意义,也更加复杂和难操作性。因为政治总是与道德、哲学、宗
教、经济等学科联系更为精密,而经济学本质上说只是一种技术层面上的东西,它只是关系逻辑与数学。
前段时间看了电影《窃听风暴》又名《别人的生活》,在我看来后者更贴合电影的主题,而前者让我更觉得它是个好莱坞化的影名,或许再加
上电影情节设计也靠近好莱坞的一贯作风,才获得了好莱坞最佳外语片的奖项。网上最有名的要算龙应台对这部电影的评价,虽然她想说的是
“你是有选择的”这样一种见解,但文中我却看不到更多让我留意的地方,反而在豆瓣的一片评论中,一片文章吸引了我。下面是我对这片文
章的看法,
文章的作者在第一段就描述了德国人的特殊性,认为他们是一个善于反思的民族,这样一个定性让整部电影创作原因有了很好的解释。历史的
德国是多难的,两次世界大战的发起者也是失败者,让这个民族内心压抑着一种自责与愧疚。文章的作者说“人毕竟不能在完全的自我否定中
活下去。于是,在有机会的时候,他们也很想暗暗地疏通一下,从阴沉的过去中挣扎抬起头呼吸一下,德国人在史实和艺术中都试图恢复自信
。”他们希望能在艺术中寻找英雄的形象,让他们的内心更明亮些,让自己的后代不仅仅背负的只是罪过。就像同样是战败者的日本,在参拜
靖国神社的中间,他们也能找到往日的荣耀,每个国家都需要一种荣耀去延续自己的血脉。接下来一段作者提出了一个对比,将电影中的东德
人与专制政权下的民众做比较,指出了前者的一个两难选择,按他后文说的,牺牲现有的平静生活而换取一个未知的未来,作为个体来说是有
极大风险的,更何况具有事业蒸蒸日上魏斯乐而言,这种风险是显而易见要规避的。说明了这一点,电影中魏斯乐的转变就显得极为仓促,但
是这种转变并非是绝不可能的,他说“在艺术之神那里,可能性永远存在。”但“可惜的是,艺术的神光没有在影片中显现。”文章于是紧接
着用另一部类似电影《索菲•肖尔――最后的日子》来说明可能的存在性以及魏斯乐只凭一首诗一首歌而转变了他人生的指南针的不可信性,怪
不得在反对者那里,这简直可以说的上是“意淫”。现在我回想起来,的确这种重要的转变缺少了艺术的灵魂,才让我在看完整部电影后并没
有想象中的震撼,只是当时不知道其缘由罢了。但我所疑惑的是在东德这样的社会中存在的并不仅仅是平静的生活而已,在一个文学被如此禁
严的地方其他方面的专制是同样可以想象的,而类似,在一个专制的社会中,生活也会有平静的一面,哪怕只是在表面上。因为民众会麻痹于
长时间的专制,而体现出强烈的适应性。所以作者这样的对比双方缺乏对比性,两难选择同时出现在双方。文章的最后一段其实更牵涉自由主
义的学理知识。自由对于个体而言更注重的是个人的福利与安全,而无所谓自由主义者的牺牲,这些牺牲的少数是不被理解的,虽然他们为整
体赢的了自由。作者说“据统计调查,多数的东德人竟怀念墙倒塌前社会主义的日子!”同样这种胜利也让那些幸存的开创者“在东西合并后
深感幻灭。在专制制度下,自由是他们奋斗追求的目标、生存的意义。但一旦专制的围墙倒了,生存的意义也随之消失了。柏林墙倒掉后,直
到HGW给他灵感,德莱曼没有再写过一部作品,“还有什么值得写的呢?”文化部长说。”原来他们牺牲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
愧于自己学识的浅薄,我只能在阅读人家的文章中略微表现自己的感受,感谢这篇文章的作者让我对这部电影具有更清晰的认识。而对于题目
——扫罗如何变成保罗?我至今没有明白,但我猜测它肯定联系到了很多宗教背景。
2007-06-02 19:14:39 le frisson™
錦瑟:是這樣,這個轉化是突兀的。我甚至覺得那個寫給好人的碩拿大,並不是好聽的音樂。如果是老巴赫的管風琴chorale或者Appassionata那樣決絕的音樂,我還能努力説服自己相信。我還算喜歡這片子,是因爲那個書店確實就在Karl-Marx-Allee那裏,也在那樣的天氣裏幾次走過。還有,就是這個HGW,是不是長得很像中年時代的Pollini?
説笑,你別見怪:)但這篇,還有你寫Girard那篇,真讓我受益匪淺了。我以前還自以爲讀通了英文翻譯過來的Girard...
2007-06-04 06:55:09 不明真相的猫咪锦瑟
颤栗兄好!在影片中出现曾经熟悉的街景和语言总令人nostalgic无限,我也一样,虽然我一直是住在墙西的。
2007-06-27 18:18:49 阿登
是的,电影本身比较乏味,倒是再次唤起公众对于舆论专制制度下人心恐惶的深切关注。我欣赏最后一段的反思,确实,“对于大多数人,平等与福利才是更实际的东西”。不过,柏林墙之后的东德,当然会把“自由”的历史包袱留在身后,但是何其容易?人们之所以不愿意重新反省缺乏“自由”这个伤痕,是因为他们现有的“自由”来得太突然太被动了吧?当他们打量东西德两边的“平等与福利”,难道不会回看历史的沉重阴影?
再看看龙应台如何评述:
http://ent.sina.com.
2007-07-22 11:34:20 猫男三
确实有人看不懂锦瑟的文字,就开始“驳斥”了。不就是谈谈各自对电影的看法嘛。用得上“驳斥”二字?其实一个人的思维和大多数人不同并不一定是坏事,这样的例子不需要我举。
2007-07-25 21:24:38 le frisson™
剛才在ARD網站上看到,扮演HGW的Ulrich Muehe逝世了,享年只有54嵗。2007-08-22 10:29:23 沙门
//agree.这部片看了小失望,毕竟之前看到的评论都太好了。
从某一点开始,就可以预测HGW XX/7的转变了,那几乎是“一根筋”的,没有可信服的发展的轨迹。而原本我期待中的过程要辨证的多,也要sophiscated的多呀。
用江core的名言: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不过,最后一场还是感动了我:gewidmet mit Dankbarheit.这一瞬间还是有一点“神迹”的。
顺便说一句,我对Dreymann的表演不认可,演员长了一张肉欲的脸,表演木讷而缺乏灵性。
2007-12-06 17:29:40 lukkamoon
同意LZ的话,作为电影语言,本片实在痕迹太多,有点矫情。不过越过电影讨论背后的故事,还是有点意思。2008-04-05 09:34:13 蚂蚁蚂蚁。满街黑丝
嗯,萧伯纳老头说的狠人生有两大悲剧,一是你向往的东西得不到,另一是你得到了
然则跨越这一小撮人的历史经验,还是墙那边更好哇
2008-04-06 03:48:25 不明真相的猫咪锦瑟
同意楼上2008-04-10 22:37:39 阿朗
插一句,楼上的楼上,那句话是王尔德先说的吧。
2008-04-11 19:54:44 蚂蚁蚂蚁。满街黑丝
原来萧老头是抄来的,蒙了俺这么些年。。感谢ls
2008-04-14 15:03:10 阿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