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这个哥们儿

2007-04-02 00:08:35 　　来自: 碰碰车
四面墙的评论

　　四面墙》据说是去年的一部畅销书。封面和《秦腔》差不多。
　　
　　每次路过报社旁边的过街天桥，在那个盗版书摊上，这个封面特扎眼。
　　
　　作者署名“哥们儿”，估计是个网络炒作出来的东西，所以一直也没往心里去。
　　
　　
　　
　　今天大半夜睡不着看《南周》，“阅读”版正好采访这本书的作者。
　　
　　还登了一张作者的照片，真名叫张春雷。名字和照片特眼熟。
　　
　　顺着内容看下去，天津、武清、书店、入狱……
　　
　　把这些信息串起来，我一不留神打了个冷战。
　　
　　靠！原来就是这个哥们儿。
　　
　　
　　
　　都快十年的事儿了。
　　
　　这得从另外一个人说起，这个家伙叫崔京。
　　
　　（我刚才在床上翻来复去想半天，才想起他的名字。都快被我的内存删除了。）
　　
　　
　　
　　14年前，我还是著名的杨村一中（杨村是武清区的首府）的一个学习中下等的愤青小混混
　　
　　有事没事而就喜欢搞点儿摇滚青年、文艺青年的那种所谓世界观。
　　
　　正赶上唐朝黑豹何勇张楚窦唯那一拨摇滚青年火的时候
　　
　　我们一帮人成天满世界扛着愤青的眼神寻找同类，音像店和书店是最大的据点
　　
　　那时候，整个杨村街有两个比较大的音像店——太阳、方正。就在我们学校的旁边，
　　
　　说是大，其实现在想起来实在小的可怜。
　　
　　太阳还不如一件学生宿舍大，方正加上卖书的地方，充其量也不过两个宿舍大
　　
　　
　　
　　我们混得比较熟的是太阳，老板王立军和临时帮工的都是一帮二十几岁的社会不良青年
　　
　　都跟我们一个喜好，喜欢听听摇滚标榜一下自己的卓尔不群
　　
　　95年的时候，我第一次听到Nirvana的《Never Mind》专辑就是从太阳的处理品里面花3块钱淘来的。一盘特靠谱的盗版。
　　
　　
　　
　　这些帮工里面，跟我最熟的就是崔京。
　　
　　经常是一身特雅皮的装扮，戴副列侬一样的眼镜。有一条膝盖上拉了很深口子的浅蓝色仔裤
　　
　　满嘴的京片子。特爱跟人探讨文学摇滚艺术什么的，其实品位挺庸俗。一不小心就漏馅。充其量也就能唬一惚高中女孩。
　　
　　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名字之外，我一直没搞明白这孙子是哪儿的人，都干些什么。总感觉他什么都混，什么都是二把刀。
　　
　　几年前，我读研的时候，他到北京办事儿，还来学校找过我。那副德行一点儿没变。以后音信皆无。
　　
　　
　　
　　杨村一中是96年搬的新校区。那叫一个气派，还有了游泳池。我就是在那一年到了北京。
　　
　　想起来了，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就是在刚搬的新校区领的。拿着通知书，看着新校区的宏伟面貌，我们这帮毕业生唏嘘不已。
　　
　　
　　
　　大学后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在新校区这一带转悠。
　　
　　因为我二叔家就在新校区旁边，表弟比我小四岁，也在一中上学。一放假我就住到他家去，和中学生探讨人生探讨文学。
　　
　　二叔家的外面，临着新一中，开了一片门脸房。
　　
　　其中还有一家很小的书店，叫“伴读书苑”。我在那里又碰见了崔京。他还是帮人家看店。
　　
　　书店分为两部分，外面卖骗中小学生的教辅书，里面卖文学书。
　　
　　一看这些文学书，我就知道，这个书店老板肯定也是跟崔京一个路数的。
　　
　　从《麦田守望者》到《追忆似水年华》，从《活着》到《废都》，都是那时候文学青年们的教科书。
　　
　　他说老板叫张春雷，天津师专毕业的，是个搞文学的。
　　
　　
　　
　　有时候崔京不在。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穿着特土，骑一冒黑烟的破摩托。我知道，他就是张春雷。
　　
　　在我眼里，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没落的文学青年，但身上有股子野气。只不过比崔京多几个钱而已。
　　
　　我这人不擅长和生人打交道。所以和他也没什么深交，也就是偶尔聊聊天，更多的是聊崔京去哪儿了。
　　
　　有一次，我看中了他的那套老版的《追忆似水年华》（七八本一套的那个），可惜缺了一本。
　　
　　他眼中一副相见恨晚的神情。说如果不是缺了一本，都不舍得卖。
　　
　　也就是从那次开始，我们似乎比以前熟了。但基本上也不聊文学什么的。具体了了些什么实在想不起来了。
　　
　　
　　
　　02年，我再去那家店。张春蕾就不在了。每次不是个老头（张春雷他爹），就是崔京。那个摩托好像还在，是被崔京骑着。
　　
　　崔京告诉我，张春雷为了哥们假仗义，蹲局子了。窝藏罪，得好几年呢。据说家里人很艰苦，还添了个孩子。他真成帮忙的了。
　　
　　
　　
　　我当时也没什么印象，也没惋惜什么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只是每次去那里，都要买上本书，还不让他给我打折。好像潜意识里要做点儿贡献似地。
　　
　　
　　
　　后来崔京也走了。忙着赚钱。我路过那家书店的时候，还习惯性地去转转。总希望能淘些什么罕见的旧版书。
　　
　　每次都是张老爹在店里，顾客基本上都是中小学生买参考书和漫画。
　　
　　当然，我每次也都是一无所获。
　　
　　其实，老板都不再了。还能找到什么好书呢？现在想来，完全是一种习惯，好像一种回忆的方式。
　　
　　
　　
　　现在好了，张春雷发达了，不但书卖得火。还成了大投资电视剧《远东第一监狱》的首席编剧。
　　
　　在媒体上说话也一套一套的。一不留神就把监狱感受上升到人类的生存困境层面上来。
　　
　　
　　
　　看来，我还真得把那本书卖本来看看。亲身感受的东西，该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