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cm Life》——一米五零的视界

2007-03-26 15:56:10 　　来自: 小旗袍
150cm Life的评论   

　　《150cm Life》——一米五零的视界
　　小旗袍 @ 2007-03-26
　　
　　 可能像我这样真正明白高木直子的生活的人，并不会太多。小时候同学们叫我“矮箩子”，后来不叫这个了，说我个小又调皮，像虱子，于是冠上姓氏改叫“某虱子”。我记得我大学的时候，有时候很自卑，有一天在日记本上说了很多消极抱怨的话，有一句是“我的视界只有一米五零”。总有一些人，故意或无意的提及我的身高。有甚者，见了我，就说我是四川人，以为我就代表了四川人的高度，语气认真而疑惑，并无恶意，但是这也算是一种偏见。工作以后，遇见了一个我很敬畏的广州女上司，体型稍胖，和我等身。当时我还是个小姑娘，简直对她的言行和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年近中年的女上司对我非常关照，是她改变了我长久以来心里郁积的东西，明白很多障碍它根本就没什么，我自己很在意的东西，其实并不阻碍我想要成为一个赋有魅力的女人的绊脚石。现在想那时侯多么死心眼和多么傻气呀。
　　
　　 我们的客户部同事高180cm左右，四川人，我常常逗他是电线杆。圣诞的时候，他抽到我准备的一套高木直子的漫画书，其中一本就是《150cm Life》，本来私心里希望前台的同事能得到这套礼物，一个和我身高一样的漂亮女孩子，我想她应该能从这本书里共享到我们这些150cm人所独有的，生活中一些平庸琐碎的东西，开卷一乐。但是第二天客户部同事高兴地来同我讲他看了这本书多么快乐，笑得不行了，我还真是吃惊不小。
　　
　　 如果我有时间画，我甚至想有一天能接着高木的画画下去，展现给别人很多她还没有说到的地方。我坐在地毯上看《150cm Life》的时候，看到许多和我经历一模一样的地方时，就哈哈笑着指给老公看，说：“啊，你看嘛，就是这样的，笑死人了！”我觉得我多么明白这本书，因此觉得还可以再找出更多的生活中可乐的小小细节。
　　
　　 ——小时候我总说，咱们矮人打扫清洁，不够高可以搭板凳，但是高人就不能扫床底啦，算起来还是我们合算的；
　　 ——因为个子很小，所以以前总是很好强，事事都想做得很完美；
　　 ——女同学们的跳皮筋，如果在她们的脚踝上一点，就等同于在我的膝盖，如果在她们的膝盖，等同于在我的大腿，如果在她们的腰，几乎等同于在我的胸口，如果她们最后挂到颈项去，就擦着我的头顶了。跳跨步摸人，因为别人腿都长出一些，我也不能参加，所以我从来只跟男生去下河摸石头；
　　 ——热闹的活动现场，总是可以穿越厚而密的肉墙，挤到最前排去；
　　 ——刚转学到一个地方的时候，老师总会觉得我小个子，很可爱，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发现我原来很顽劣后，就不再给于特别照顾；
　　 ——妈妈的顾客问我读几年级，我故意告诉她是二年级，她就很鄙视的说：“这么大才读二年级？”等表姐们告诉她是初中二年级，她就张大嘴巴说：“这么小就读初中了？真是人小志高，海水不可斗量啊！”；
　　 ——课间操、集会永远被排在第一名，后来总是躲到队尾高个子的背后去。体育课也总是站在最左边，不过老师喊“向左看齐”的时候，我以可以原地不动而自喜；
　　 ——排座位总是被照顾到第一排吃粉笔灰，读到高中时，终于因为成绩太差，得到了梦想中的最后一排座位；
　　 ——初中的时候因为耐力比较好被叫去参加800m跑，得了倒数第二名。可是隔壁班的和我一样矮的女生，却以飞毛腿般的速度轻松拿到第一，全校无不赞叹；
　　 ——扔铅球永远是砸在自己的脚下，不过技巧运动却永远是最灵巧的，因为很轻，吊天梯甚至超过了男生，但是手上磨出了很多血泡和死茧；
　　 ——因为个子小，翻窗越户串墙头钻土洞特别厉害，因为好奇父母的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经常踩着墙从门上的小小副窗翻进去，一直翻到念高中（其实后来才晓得用一张卡片就可以进去了，大可不必那么辛苦）；
　　 ——也是因为个子灵便，爬操场很高的大桉树干帮男生们取打上树的排球；
　　 ——但是从来没有觉得个子矮小就不能做高处的活，家里的落地窗帘，每年都由我来挂，要搭三层板凳，像马戏团表演一样爬上去才够得到在屋顶钉钉和拉铁丝。取下来清洗的时候，也是我来做；
　　 ——读高中和大学的时候，以为再努力一把，总还可以窜一截身高，每次都吃一整饭盒白米饭，令大家都很惊奇。和食堂的师傅吵嘴，说他克扣我的饭，没量够，结果有一天生病的时候要求只打二两，师傅说：“你今天不打三两了吗？”；
　　 ——也因为个子小，如果取得某一方面的成绩，别人会觉得比高个子人取得成绩了不起（这还真是对高个子人不公平呀）；
　　 ——刚工作的时候稚气未除，因为急事招出租车回家，司机探头问：“你是放学还是下班呀？”；
　　 ——那时侯最讨厌在公车上或人堆里同一群小学生混在一起；
　　 ——即便是现在乘公车，如果人太拥挤抓不着座位扶拦，就只好一直占在前面抓驾驶室与乘客区中间的隔离栏。司机总是很凶地叫站后面去，可是因为实在抓不着头顶的吊环，只好装着没有听见；
　　 ——下公车的时候，某些乘客抓着吊环纹丝不让，从别人的腋下钻过去显得很滑稽，我宁愿抓不到扶拦也要从他背后绕过去；
　　 ——听公司的同事（兼创作部DJ）介绍说凯莉米洛也只有150cm多一点的时候，我真是异常开心，立刻视她为偶像；
　　 ——烫头发的时候，理发师必须狠踩一阵理发椅，才能把我升到镜子里。等我弄完头发，又得麻烦他费力踩回到适合普通人的位置；
　　 ——看电影因为总是被人挡住，所以宁愿涨痛眼睛也要买比较靠前的座位；
　　 ——有时候去买衣服，因为没有穿自己衣橱里成熟性感的衣服去试衣，每次只要我向那些我中意的衣服靠近，售货员总是迅速移动过来说：“哎呀，那个成熟些的衣服不适合你穿！嗯，你应该穿这件可爱一些的！”；
　　 ——买鞋子买34或35码，有时候这种尺码缺货，便只有望着心仪的款式干瞪眼；
　　 ——裤子99%都要改短一大截才能穿。如同高木所说，也不敢买想买的裤脚有绣花之类的裤子。因为有一段时间太流行那种镶满珠片蝴蝶的牛仔裤，所以只有自己从批发市场买了各种亮珠珠回来绣，蔓延的藤花绣好后，穿到公司里，同事问哪里买的，恨不得大声告诉所有人是自己绣的；
　　 ——除了绣牡丹的平底布鞋和拖鞋，大部分鞋子都是细高跟的。前面说过的女上司，连拖鞋都是厚底高跟的。和我关系很好的一个同事，我仔细看过她每一双鞋子，也都是接近松糕的；
　　 ——如果是大家相互拍照，以我的眼睛为高度持相机，照片里的人会显得更高，腿会显得更修长。而公司里的老大，以他的眼睛为高度拍出来的我，仿佛一根小脚大头萝卜在努力地向上张望；
　　 ——如果没有化妆，还是经常会被人认为是十八岁，这让我最愤懑；
　　 ——如果上班没有化妆，并且随便穿了好多年以前的衣服，还会被客户当成是刚毕业的菜鸟；
　　 ——还有客户或刚认识的人屡屡把我老公当成我男朋友；
　　 ……
　　
　　 凡此种种。平庸琐碎，也令人开怀。身边也有一些和我等高的女人，也并不见得都穿高跟鞋。甚至偶有比我还矮一截的女士，当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想像是不是比我高的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那种时候我真庆幸老天爷幸好没有再多克扣我一些。既然是这样的身高，我终于逐渐学会了去接受，接受自己，并真正忽略了它。当某些人们说我有魅力的时候，我才明白任何一个缺陷或不足，都不足以成为绝对的东西。有的朋友从前只看见我的照片，猜测我长得非常高，谋面的时候才发现与照片上相去甚远，于是大家就一块儿笑。现在我经常忘了自己的身高，也没有故意要昂起头去补足差距。尤其现在更拖沓懒散，经常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到处行走，觉得轻便。只是每次刚从高跟鞋突然换成平底鞋的话，会觉得人猛然向后倒栽，连腿肚子的肌肉都绷紧了，这一点，相信也只有某一群人才能和我共鸣。
　　
　　
　　
　　
　　
　　150cm的视界（二）
　　小旗袍 @ 2007-07-14
　　
　　 继续我150cm的喜忧参半、平庸琐碎的视界：
　　
　　 ——从小时候到现在都会常常觉得看自己的脚尖怎么会那么近，也因此常常幻想高个子的人看自己的脚尖会不会觉得很远，甚至猜测根据近大远小的原理他们看到的自己的脚，是不是比真实的大小要小一些；
　　 ——偶然遇到比我更矮的人站在我身边，也会幻想高个子看我的时候是不是一样的感觉；
　　 ——以自己和高个子的身高差为直角三角形的直角a边，以两者站立距离为直角三角形的直角b边，会发现如果b边越长，那么自己的眼睛和高个子的眼睛所构成的c边的坡度会平缓许多。所以和高个子说话的时候为了不需要仰视通常都会保持一定距离；
　　 ——拎各种纸口袋的时候都必须把口袋上的绳子收短重新打结，或者挽多一圈在手中，否则走路的时候口袋会在地上蹭来蹭去。高个子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同样，买手挽式手提包的时候也要担心会不会磨到底部而选择带子稍短的；
　　 ——看中的高腰上装，穿到身上往往变成了中腰的；如果是短披风，穿到身上则成了长披风；如果是长披风，则从货架上拿下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同样，看中的中裤，穿到身上往往变成了七分裤；如果是七分裤，穿起来则成了九分裤；如果是九分裤，穿起来就刚好不用剪短裤脚了；
　　 ——同买回来的裤子总要剪掉一截一样，吊带装也常常要剪短一截吊带重新装订才会不至于走光。新买的吊袜带，明显也是为高个子的腿设计的；
　　 ——同小时候跳皮筋一样，刚学游泳的时候，发现淹到别人肚皮的水面，怎么是淹到自己胸部的；淹到别人胸部的水面，怎么是淹到自己眼睛处的；淹到别人眼睛处的，我就已经整个沉进水下了；
　　 ——如果有大型狗站起身来跟我友好，我会迅速的后退，因为它们站起来几乎比我还要高半头；
　　 ——除夕在公寓楼顶看焰火，女儿墙和我的个子一样高，踮起脚来很痛苦，正在这时却发现右边站着两个看得聚精会神的老外，心里恨得痒痒的；
　　 ——一般来说，证件中心或是银行柜台都显得过于高了，柜台后的人离手很远，填写的单据离眼睛很近；
　　 ——从来不喜欢西式婚纱，所以没有拍摄过婚纱照。因为婚纱的下摆太长，也不愿意在裙子下面垫上一只小板凳；
　　 ——雨伞从来都是别人撑的；
　　 ——嘉年华坐无敌大飞轮的时候被吓坏了，当每一次被甩到高空，都担心自己会因为离心力从椅子与安全带中间漏出去；
　　 ——因为和小轿车顶一样高，被挡住了视线，所以从它们后面走出去的时候总要先探头出去看看，以免被其它突然开过来的车撞到；
　　 ——小时候因为个子矮，为别人做衣服的妈妈总是可以从别人的剩余布料里抠出一小块布来为我做件新衣服；
　　 ——高中的时候因为很喜欢爱尔兰格子而淘了一件有这种格子的童装，读大学的时候也因为加菲猫童装T恤减价而狂买，虽然大多数时候讨厌童装，但是还是暗自高兴个子矮可以买童装穿；
　　 ——上学最崇拜的人是拿破仑、晏子、邓小平；
　　 ——当时把描述身高的俗语背得最熟，除了经典的“浓缩就是精华”以外，还有“矮是矮，有身材，瘦是瘦，有肌肉”；
　　 ——在理发店洗头发的时候，洗发妹妹总要说：“麻烦你再往上面睡一点儿”，等我努力蹭上去自以为好大一截时，她会再说：“麻烦你还要上来一点儿”；
　　 ——除非故意营造喜剧效果，否则坚决不和个子高的人并肩走或站成一排。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一对175cm的双胞胎，她们每次把我夹在中间走的时候，我就会郁闷得不行；
　　 ——很长时间里别家同龄的孩子到了该买成人票的时候，我还在买儿童票；
　　 ——在朋友家玩，居然可以睡她五岁大的女儿的公主床。她的朋友居然叫我“豌豆公主”；
　　 ——在层高不是很高的屋子和楼道里走，也不会觉得太压抑。而有些高的屋顶，我看上去都会觉得像教堂；
　　 ——小学五年级学自行车，和爸爸的二八圈加重凤凰一样个头，骑的时候只能把脚从三角架中间伸过去，并且还只能踩半转轮子。到了六年纪买了二零圈童车上学，几十里路踩半转轮子踩了一年才够得着踩整转轮子。刚会骑自行车的时候由于不会滑行上车和跳下车，并且脚踩不到地面，所以上下自行车的时候要先在马路边找好墩子，如果没有合适的墩子只好到处兜兜转转；
　　 ——大学的时候喜欢骑山地车，等绿灯时因为踩不着地面又不愿意下车等待，而要先骑到左边交管员插伞的墩子旁边去支脚，如果谁先占了那个位置，会对那个人怒目相视；
　　 ——朋友用AUTO教我学车，把椅子向前调整到最末，我才能踩得到油门和离合；
　　 ——家里淘回来的不值钱的太师椅，因为坐上去腿会吊着晃悠而被我锯掉了一截；
　　 ——我的女上司坐椅子的时候，和我一样，腿经常是吊着的。有一次她从客户那里回来，很兴奋地跟我们讲她去捡掉在地上的笔的时候，发现客户女领导的腿也是吊在凳子上打秋千的；
　　 ——因为从来不坐出租车的副驾位，坐在后面的时候，常常被不注意留神空车牌的拦车人惊喜地以为迎面来了一辆空车；
　　 ——以前去藏区骑马，马背上因为加了干粮和褥子，我的脚就踩不到马镫了。别人可以骑得很安稳，而我却总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藏族哥哥把马镫绞了几圈后让我踩，不过因为不顺脚总是会打滑掉出来，一路上都被大家笑我总是在求救：“我又踩不到了！”；
　　 ——坐公交车的第二层会很轻松，不用像别人一样弯腰埋头经过，大可以挺着胸昂着头站直了不慌不忙找座位；
　　 ——和客户部同事坐小巴车第二排出去，看到他很长的腿很痛苦地蜷在一起，很久都不能动弹一下，非常辛苦。这个时候我最得意自己可以随便伸缩腿脚，转来转去，一点儿也不会觉得空间很压迫。和别人坐飞机或是其它交通工具的时候也是一样，听到别人抱怨空间小的时候自己得意得不行了。心里想我永远都不可能得经济舱综合症；
　　 ——不过坐新式大巴的时候就很惨了，座位之间的空间长得不行，我从来不能踩到连在前面座位后的弹性踏脚蹬；
　　 ——和好朋友坐长途，累了可以刚好把脑袋搁在对方的肩头，但是对方就不行了，除非搁在我脑袋上；
　　 ——体育课最恐惧的项目是跨鞍马，因为鞍马的高度对我来说实在太高了；
　　 ——上课的时候最讨厌被老师叫到讲台上做题，因为写题目总是比别人写得矮一大截。下课的时候最讨厌被值日委员叫去搽黑板，因为上面总是会留出一大截。也最讨厌开关教室的日光灯，不知道谁装的拉绳总是那么短；
　　 ——高中毕业的时候，大姨（爸爸的堂妹）从青岛电话来让我去她儿子所在的航空公司做空姐，问我妈妈我的身高是多少，妈妈不好意思地说很矮呀，大姨说只要有160cm就可以托关系啦，妈妈终于害羞地说：只有150cm呀。因而失掉了这个美差；
　　 ——爸爸的朋友的孙子叫我“阿姨”（本地话“niangniang”），当他长高了一些而我还是没怎么长高的时候，他改称我“小阿姨”；当他又长高了一些而我还是没怎么长高的时候，他又改称我“姐姐”；当他最后从一个婴儿长到比我还要高一大截的时候，他已经直呼我的名字了。当他每次这样喊我的时候，我都会气得叫他滚远点；
　　 ——若是遇上半高的栏杆挡住去路，高个子通常是跨过去，我通常是钻过去；
　　 ——由于人张开双臂是和身高一样的，所以我可以用张开双臂来测量距离，非常标准的15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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