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也美丽

2007-02-05 13:04:18   来自: 她沿着沙滩走 (北京)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 肖申克的救赎的评论   *****


  如果说,拍于1960年的《洞》是朴实的,深刻的,甚至还有一些哲学的意味,因而是晦涩的,寓言式的,那么,《肖申克的救赎》就是精致的、好看的、纯粹至极的好莱坞式的。
  
  几乎具备一切好莱坞电影的要素,大牌明星的强强连手,扣人心弦的犯罪题材,几条线索的同时展开,国家机器内部的肮脏与丑陋,每隔几分钟的一个小高潮——至少是绝对不会睡着的片子。然而我只想说说故事大框架下的一些小小的人文关怀,这是好莱坞电影必备的杀手锏之一,无数的奥斯卡获奖影片中,随手拈来,比如著名的《走出非洲》、《英国病人》、《美国丽人》,黑人题材的《紫色》、《杀死一只知更鸟》,早期的散文化故事片《金色池塘》、《十字小溪》等等无不如此,有一种点到为止的反思,有一种对平庸生活的化浓为淡的怅惘和对心灵彼岸的执着的畅想,但,也仅仅是畅想而已。
  
  比如这部影片中,对坐牢多年的犯人重新回到社会后的种种不适应的反复呈现,就是一种对监狱中反人性的制度对人的异化的无声但有力的控诉——在监狱里习惯了凡事都要向长官汇报的老人,刑满保释出来在超市打零工,却不经意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前科。你想想,一个老太龙钟的白头发员工举手向经理说“报告,我要上厕所”,会引来旁人多少的侧目而视,而这种眼光又将怎样把一个刚刚从监狱里打造并释放出来的正常人重新打入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进而厌恶社会,厌恶自由,转而怀念象征着耻辱的监狱——至少,在那里,他是受人尊敬的图书管理员。然而,人是有思想的,对耻辱的怀念比耻辱本身更加令人绝望,所以,最后的最后,这个老头子用一根绳子结果了自己。
  
  是整个影片中最令人心寒的画面。一个已经把对生活的要求降低到极限的老人,余生已经不多了,可是还是生活不下去,还是只有死。
  
  导演选择了这样一个干瘦、弱小、沉默的老人,映照出强大冰冷的国家机器对犯人的教化是一个可笑的二律背反,从某种意义上是与对人的摧残如影随形的。它用暴力让你忘记暴力,它用严格的约束让你忘记欲望,它让你彬彬有礼,甚至有一技之长,出去能够适应社会,至少能养活自己,但在内心的更深处,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经历过这种没有尊严的机械训练,一个人没有生的激情和爱的欲望,没有拼搏的勇气和犯错误的底气,一个人以降格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对自己的警惕和排斥,一个人始终活在对这个世界的畏惧与不安中,他还有多少生的信心?更别说乐趣和希望!而这样的人,最后的结局,影片告诉我们——要么是毁灭社会,要么是毁灭自己。
  
  监狱的可怕,不在于让你失去自由,而是把你完全塑造成一个机器,一只没有尊严的狗。当你走出围墙,看到外边的狗都在悠闲的晒太阳的时候,你却战战兢兢,不能肯定这太阳、这草地,你是不是有权利去享用。
  
  所以影片会给我们一个如此意外的但是又舒畅无比的结尾(当然,我不能说结尾是什么,说了这个电影就没有意思了,所以这也是它的局限所在,以情节的悬念取胜既是这部影片的法宝,也是它的软肋。),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曾经的犯人才能从死神的身边把自己给生生拽回来,获得彻底的重生,否则,他的命运将是图书管理员的无穷尽的一个个翻版之一而已。
  
  虽然只是一个精彩的故事,但精彩之余,它也是悲悯的。
  
  道德是抽象的,法律与国家机器却使这种抽象变得更加冷酷且不可撼动,用一种最正当的理由。犯罪肯定是不道德的,如何赎罪却是一个永远的命题,可能这是中西方文艺的一个分水岭,东方的文学止步于绚烂的收梢——杀身成仁,或者是在凋落衰败中回忆如火的过往,又或者是人在形而上的东西面前一点点的消亡,像白骨精这样的,观音娘娘收到莲花宝瓶里便没有下文了,总之,只有描写,没有反思。而西方的文学,从薄伽丘的《十日谈》开始,就开始嘲笑世俗的伦理了,到托尔斯泰的《复活》,还在那么痛苦的拯救着自己的灵魂。所以,说东方人缺少自省的精神,应该是不为过的。
  
  回到这个故事,影片的题目是值得玩味的——什么才是真正的救赎?越狱自然不是,但是在世界上无数个像肖申克这样的文明的蛮荒一般的监狱里,耶稣可否真的曾经降临,真的来救赎过这些可怜的犯错的人?上帝真的有吗,他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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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编剧: 弗兰克 达拉伯恩特 (Frank Darabont) 斯蒂芬·金 (Stephen King)
导演: Frank Darabont (弗兰克·达拉伯恩特)
主演: Tim Robbins (蒂姆·罗宾斯) Morgan Freeman (摩根·弗里曼)
上映年度: 1994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影名: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语言: 英语
imdb编号: tt0111161
简体中文名: 肖申克的救赎
又名: 刺激1995 月黑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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