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笙歌外的悲凉 (评论: 戏梦人生)

2007-01-25 21:14:06 　　来自: 木卫二 (杭州)

戏梦人生的评论

　　事实上，我对《戏梦人生》的电影及原声带第一印象并不好，作为我看的第一部侯孝贤作品，在那时的自己看来它名声不如《悲情城市》，整体的故事进入效果也不如《童年往事》，总之第一次面对老侯的长镜隐约有些不畅。
　　
　　影片整个故事说来似乎很好懂，就是讲布袋戏大师李天禄出生到日据时代结束的故事，穿插着他的现身手法和往事再现。而原声带出现在影片中的唱戏片段，第一次听觉得闹，闹得和小时侯傀儡戏台后场的锣鼓唢呐声一样闹，老人也说到国外去交流表演时就有外国人受不了喧嚣而退场，生活在中国文化环境中的我们看来则有些哑然。此外原声带最引人注目的一点则是被形容为包含有李天禄一生中四个女人的心情，可在看完老人自传之前我只听到了和多数闽南语歌曲哭腔一样的悲凉，却很难细查出她们（凤飞飞、李静美、潘丽丽、柳育燕）四人歌曲之间的区别。
　　
　　在台湾光复（1945年）之前，四个女人的命运真的具有共性，都被李天禄这个男人的光环所笼罩，甚至无法逃脱。陈茶——也就是老人的原配妻子最为无奈，“一生空等，无情无恨”，来自凤飞飞的《为佇云顶个名》，在自传中妻子的篇幅实在太少，而且看得出老人对于妻子的感情甚至不如丽珠《日头月亮结相倚》或者金銮《花开毋对时》——月凤则比较特殊，下论。照理说来我是不能不喜欢丽珠这一角色，她的情深似海，在闽南语歌声中听得格外凄凉——因为最后两人由于时局动乱免不了劳燕分飞，但比起金銮的折腾至死，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是个“幸福”。
　　
　　月凤对应的李静美《煞戏》，这曲流传得也很广在滚石华人电影音乐典藏里面就作为《戏梦人生》代表曲目选入。有篇文章专门分析过，这里就不说，个人最喜欢中间的一段突然变快的戏曲节奏，名曰“变奏”，来自詹宏达的设计，把月凤身份不经意之间就点了出来，萍水相逢，善始却没有善终，一朝离弃的结局令人扼腕。
　　
　　对《戏梦人生》原声带除去以上四首并没有出现在影片中的歌曲，其下就是看陈明章和詹宏达，这一系列都喜欢，港边惜别变奏一二还有《过馆人生》，尤其是过馆人生，李天禄前半生的很多夜晚都是在赶场（就是受人之邀，隔十几天换一个地方演戏，而且多半是过节拜神祭祀，随便在乡村土地庙口或者榕树下搭台演戏的民间风俗）的车上度过，他说最大的乐趣是遇见同行经过的车辆，大家互相招呼一下，又在黑夜中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站，名为“过馆”。
　　
　　以上好感更是缘自民间乐器的精致效果，不变的乡土味道。二弦变奏一二中的月琴，它们的开始却是布袋戏唢呐锣鼓的腾闹，而又需要指出的这在伊始响起的一刹那并不让我喜欢，甚至觉得异样，我一向认为中国人喜庆所用的大红和唢呐之类有共通之处，一定把日常的平淡无奇在那一刻尽情地表达出来。然后喧闹散去，异样陡然消失，只剩下静得没有言语可以形容的月琴，撩拨之间说尽人生无数事。
　　
　　至于人生如戏，戏梦人生的感慨，其实对于李天禄老人而言，感受更深，我也希望自己能如老侯说的看得很深，很深，锣鼓笙歌中一出出戏的落幕，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