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花开（呵呵两年前写的书评）

2007-01-08 14:56:23 　　来自: 商朝基因 (从前慢)
维以不永伤的评论   

　　我曾经尝试着推荐《维以不永伤》给同宿舍的人，我请他们认真地去读这本书。那时侯它还在我的电脑里。也曾经趁着刚打完牌有四个人以及两个观众，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时候，我拉他们在一起，用平静的语气给他们讲这个故事。
　　后来有两个人听到了最后。他们告诉我他们并没有听太明白，“你需要打理清楚自己的头绪再讲出来，我们真的对那个故事感兴趣，还有写那个故事的家伙。”
　　在这之后我并没有像砂子那样在一张A4纸上画一张大树来搞明白《维》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对于文字的品味我已经需要很多时间。
　　我庆幸蒋峰不是女生，不然我想我的两个同学是否可能成为蒋峰的单相思者。是的，他们后来看到萌芽杂志上的连载，以及他们看完之后拉着我上天台抽闷烟，去看七楼下面站在公交站牌旁的候车人的举动，让我觉得他们会成为蒋峰的单相思者。如果蒋峰的名字如我一样女性化，假设说。
　　蒋峰原谅他们，他们暂时还没有对男人产生浓厚的兴趣。
　　
　　早上我出宿舍区的时候没有带钱包，事实上把臀部弄得很臃肿从任何角度看去都无法得到美感。天气阴沉，有大把大把的黑云压在头顶。直到中午，课已经下，雨却还没有下。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那个门卫冲我傻傻地笑起来，笑起来，我赶快跑开了。这已经不止一次。军校的门卫无一例外都变态，整年地站或坐在同一个二尺见方的地方，换了我养的宠物红耳龟待在哪里也会受不了的。
　　我是说，我又一次成功地打碎了他和我搭讪的企图。
　　两分钟之后来到紫薇村。听起来它拥有一个女孩儿般的名字。事实上是宿舍区周边的小村子。
　　一条干渠由村北流向南，干渠两岸开满了各种小商铺和饭馆，还有野花。渠里是污水和漂了满满的垃圾，旁边立有木牌：保护饮用水源，造福子孙后代。路旁有一个摊煎饼的老头。每一次我走过，往往看到他在坐在那里吃自己摊的煎饼。左手边放着一个积蓄了黑黄茶垢的搪瓷杯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生意十分不好，没有人买他的煎饼只好自己吃掉。
　　我也并没有买过，因为总会想起上面的问题。
　　当然这些与蒋峰无关。
　　
　　两年多来我一直在河边一个叫做桃源的书店里买书。里头的女营业员是一个去年非典时候从西安电子科大溜回来的学生。被开除后一直在书店里闲置。有一次买书时与他多聊了几句，用意被其曲解，也可能是被我曲解。我们之间还险些发生一段类似于食指与无名指之间的第四类感情。那几个白天她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我去之后取代了她的位置，她坐在收银台上，嗑瓜子。
　　几天后我又去时她却生气，说那天我们说话的时候丢了三本书，被老板臭骂。我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有一段时间我们的确都魂不守舍。
　　之后的一天毫无征兆，桃源书店倒闭了。而那个营业员也消失在我的生活。仿佛从不曾出现过。现在还记得明朗的，只剩下满地的瓜子皮，烟头，还有她失去了中指的左手。
　　我有时会想起她。同时深深想念着我爱过的第一个女孩。这真是糟糕透了。十七岁以来我先后同很多个女孩一起掉落爱河，之后不久又无一例外地从河中狼狈地爬上岸来。河水冰冷，我有时会觉得爱情们以及河水可能留给我关节上的炎症，当我老到一个人痴呆呆地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它会自己找上门来。
　　而那些女孩已经死在河中，死在我的记忆里。这有时会让我想起毛毛。我在蒋峰的文字里自己的脑袋里完成的另一个毛毛。蒋峰顶多拥有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
　　我想这终于和蒋峰有了一点关系。我很高兴上面那些不受我控制的文字在跑题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终于能够自己跑回来，这真让人兴奋。
　　
　　于是我只好到了另一个小店，店主人也很小，是个侏儒。很出乎意料地，我在店外的海报上看到了五个字：维以不永伤。
　　我所在的校区很偏僻，鬼都很少出没，我没有想过这么快就会卖到郊区的一个小店里来。
　　之后我就欢快地跑啊跑啊，我开始欢快地跑了。雨也终于下来。一种叫做爱的东西在我的身体里也欢快地歌唱了啊，它唱歌了（这里要说明，我是爱《维》而非蒋峰。当然对于一个或许面对过却不相识的人，蒋少，他是网络上的一个朋友。《两份遗嘱》里芬克和一只羊之间也可以存在爱情，那么我爱上一本书也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了呵呵。这里并没有什么暧昧的地方，希望。）。雨很快开始疯狂，以至于我拿了钱回来时的路上已经开满了伞。
　　维以不永伤，一个念在口中回味良久的名字。
　　
　　很让我郁闷的是我发现自己在平静的状态下无法维持阅读的状态
　　而在听《美丽世界的孤儿》的时候一切都平顺起来
　　看的过程里我觉得自己有看王家卫电影时候同样的感觉 。比如，我在看完《东邪西毒》5遍的时候以为自己弄清楚了人物的关系，但是和别人交流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有疏漏 。
　　蒋峰在Q上曾经说第四部一直都在嘲讽通俗小说。所有的人物都处在一个转环中，逃遁不得。那叫做命运。事实上看到第五遍之后我还是没有联想到，那个代替雷奇卧轨的乞丐，就张文再在长春老家的未婚妻后来的丈夫。
　　蒋英俊（从心里说，这真是个糟糕的名字）的文字同样让我产生无可比拟的兴趣
　　
　　结构上的循环往复使得第三部成为我最喜欢的文字。事实上任何一个小节独立出来之后都可以成为一篇可以留给人很多想象的短篇。而第三第四部里很多接连几十个页码的内容都成为第一部中某一个段落的扩充。破碎的时空在蒋峰的笔下居然显得顺从。
　　说得变态一点，维以不永伤彰显了一种看似支离破碎的丰满，一种可以满足我对于小说的各种幻想与要求的丰满
　　
　　我最喜欢的是看望他的作品里无处不在的细心与老到
　　他对于细节的精准拿捏以及整体结构的把握使我自己以前看过的绝大部分华语小说都黯然失色。
　　比如在第52页（是WORD文档打开之后的页码），当雷奇队长发现一切玄机之后，“他拿出一颗烟，没有点燃，只是看着火眼燃烧烟身”我确信他是想对得起自己的肩牌，尽管后来事件的残酷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但是他用力地在无物之阵里撕杀过。我个人觉得他们较那个叫做马贡多的村子里的人更能够赢得尊重
　　比如在雷奇向张文再摊牌之后，张对雷的称呼立刻从“你”变换为“您”，这些细节上的优秀让我相信蒋峰是在用心血写就这一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华语小说”，而不是为了市场或者别的什么而提起笔 。
　　我无法想象自己用几天的时间看完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错过其中任何一处的精彩 。我看过的小说不多，能够深刻记得甚至反复阅读的几乎没有 。
　　显然蒋峰成为一个例外 。
　　
　　在网络上曾听别人说过，蒋峰说杜宾的生活就是他的生活。而我在《维》里能够看到和感觉到他对于文学的虔诚。这就够了。
　　“文学可能把你先送进阁楼，最终会把你送进坟墓”，我曾经把陀氏的这个话在Q上说给英俊兄，他当时的反应是“你说的真好”。对于选择了写出“最优秀的华语小说”作为目标的人，我除了尊敬和致敬以外说不出别的话来。就像许巍在礼物里唱的，想要怎么说，我不知道。
　　蒋英俊你往前走，我，还有很多的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你的荣光早日到来，等待着看到你“传世”的目的实现。
　　
　　这时花开，《维》已经是一朵灼灼怒放的花，也会结出一个累累的果。这真让人高兴。
　　
　　希望蒋峰在“杜宾”的生命（或者轨迹）里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