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少数的权利

2006-12-11 16:48:19   来自: 做梦的猫 (We can not escape history.)
少数的权利:民族主义、多元文化主义和公民的评论   *****


   2006年11月,法国巴黎郊区再度爆发了移民骚乱,为即将在明年举行的法国总统大选增添悬念。相信很多人还清楚的记得,法国在2002年举行总统大选之时,带有强烈反移民倾向的右翼势力代表勒庞几乎问鼎总统宝座。对此,国际社会一片哗然,也让当时寻求连任的总统希拉克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而在过去的5年中,法国的移民问题依然严峻,冲突频发。2005年10月底发生在巴黎郊区的大规模移民骚乱则使将法国主流社会和移民群体之间的冲突推向了顶峰,把如何解决移民与主流社会之间冲突这一严峻的课题摆在了法国政府面前。是选择限制移民权利的向右转还是进一步改造法国的移民政策,赋予移民更多的权利,成为了不同政党寻求选民支持的一张王牌。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移民问题一直困扰着以法国为代表的自由主义民主国家,政界、学界都进行了大量理论和实践的探索以获得解决之道。从早期对移民的强制同化到逐渐放开对移民的限制,赋予移民群体更多的权利成为了明显的趋势。而在有关赋予移民权利的理论探讨中,加拿大学者威尔•金里卡的论文集《少数的权利——民族主义、多元文化主义和公民》将以满足以移民为代表的各少数群体的权利为途径的多元文化主义民族国家建构方略作为解决各国内部族裔冲突的原则越来越多的受到各国学界、政界的关注。
   金里卡是何许人也?他提出的理论有什么高明之处?从事有关当代自由主义与政治哲学研究的学者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金里卡于1987年获得牛津大学哲学博士学位,现为加拿大女王大学哲学系教授,著有大量有关自由主义政治哲学方面的论文与专著,其中以带有教科书性质的《当代政治哲学》一书享负盛名。而这本2001年在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初版的《少数的权利》,被翻译成罗马尼亚语、汉语与西班牙语在各国发行,引起了许多国家学术界的巨大反响,使之蜚声国际。
   事实上,关于少数群体权利的研究从边缘走入政治哲学研究的中心迄今不到20年,其研究是从自由主义、民族主义、社群主义、价值多元论等传统西方哲学的探讨中发端,关注寻求自由、平等、正义的少数群体的权利诉求的合理性,解释这些诉求与民族国家建构之间的辨证联系,尤其是与多元文化主义公民权之间的联系。
   那么,金里卡所谓的“少数群体”究竟包括哪些人呢?在他的论述中,一般包括三个大的群体——少数民族、移民和客籍民。少数民族指的是民族国家在建国之时已经在国内生活的族裔群体,拥有该国的公民权以及自己的地方性文化,居住在相对集中的地区。他们主动要求获得民族国家建构的权利以利于自身文化的发展。移民群体指的是因为经济、政治等方面的原因离开母国,进入其他国家以获得更好生活的族裔群体,他们以个人或者群体的方式迁居,在合法进入新的民族国家之后获得公民权。他们需要的是更为优厚的归化条款,在更大程度上融入主流社会。客籍民是源出古希腊的名词,意指长期居住在雅典但无权获得公民身份的人,现在指那些长期居留在外国,但没有权利成为公民,主要由外籍劳工和非法移民组成。他们的最大诉求是获得该国的公民权,从而拥有和移民群体一样的权利。
   由于这些少数群体的权利要求看似是带有反民族国家建构色彩的,因为他们试图不断扩大自己已有的权利,而这些权利似乎威胁到了民族国家的存在。但在《少数的权利》一书中,金里卡竭力向读者证明:与人们的预期恰恰相反,满足少数群体的权利并不会在实质上造成民族国家的分崩离析,反而能促进民族国家的建构。金里卡在研究少数的权利领域内的至高地位,就是在这个看来不合理的命题中说服学界的。
   对自由主义民主的民族国家而言,保证国家自由主义的特性是进行民族国家建构的目标所在。少数的权利就是从保证少数群体拥有自由、平等与正义开始的,如民族国家给予少数群体在公共机构中使用带有某一民族认同特征的权利,而不是强迫他们认可主流社会的认同特征。这种做法的前提是认可各种族裔文化因为拥有与其他文化的价值不同的、不可替代的价值,所以彼此之间是平等的,值得尊重的。在各种不可通约、不可公度的价值之间,自由主义的立场并不如人们原先预期的那样为了保证自由主义的价值生存而限制其他价值的存在空间。相反地,自由主义提供的是一个更加宽松的框架,在这个框架中,各种价值能够最大程度的存在,其具体表现为自由主义在民族国家建构中设计一个国家的领土内普及共同的民族文化,即以自由主义的民族主义的理念来塑造出新的“社会性文化”。这种社会性文化的核心,是以在普遍性的社会机构中共用一种语言为中心,而非以拥有共同的宗教信仰、家庭习惯,或者个人生活方式为中心,从而在更大程度上容忍多元文化的共存,缓解彼此冲突无法消弭的文化之间的紧张关系并实现自由主义的个人自律。于是,在形成这一文化的过程中,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价值多元论之间达成了一致,在更少妨碍个人权利的公共空间中为少数群体提供保护其自身价值、文化的政策倾斜,并以保护族裔文化价值和多样性提供了更好的指导原则与基本框架。
   自由主义此举是否意味着以满足少数群体的权利为途径,彻底消弭不同文化之间的冲突,至少是主流文化和少数群体文化之间的冲突?或许很多人认为,冲突的存在必然会对民族国家的稳定性造成破坏。当分离主义、地方在主义的情绪上升之时,少数群体可能因为本身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溢出效应从而导致国家实质上的分裂。而所谓的民族国家建构的前提自然是要确保民族国家的存在,政策与理念才有实施的基础。
   但事实上,彻底消除文化与价值之间的冲突并不是自由主义的愿望,自由主义也不是一剂万灵丹,因为万灵丹本身在自由主义、价值多元论、多元文化主义的意义上是不存在的。自由主义仅仅是一种比之极权主义、乌托邦主义、保守主义、实用主义更具宽容的理论,这种宽容也表现在了对不可消除的冲突的包容之上。也就是说,容忍族裔冲突是作为自由主义民主国家的重要标志,其并不会造成民族国家走向衰亡而是往更为自由、公正的方向发展。这就是自由主义要给予少数群体足够的权利,发展他们文化价值的原因所在。也正是因为冲突的无法消弭性,自由主义在民族国家建构中的地位就更为重要,因为只有自由主义可以包容不同价值之间的善而不至于造成极端集权主义的灾难。所以说,在自由主义作为底层框架而以多元文化政策为外在表现的民族国家建构,根本上是为了建立更好的自由主义民主国家,这种对冲突的容忍可能会给民族国家带来很多负面的效应,但这些效应并不足以真正摧毁民族国家的存在。
   那么,自由主义究竟如何才能缓解族裔之间的紧张,怎样的多元文化政策才能为个体带来更好的生存环境与个人价值的提升?金里卡为此援引了大量的实例,给我们展现了一枚铜板的两面。在那些采取了保护少数群体权利的国家中,我们仍然看到了不愿看到的流血事件、暴力冲突的出现。但不能因为这些问题的存在而就对少数群体权利的保护产生过分的质疑,对基本的善的保护仍然是自由主义的任务之一,反对带有破坏性的文化和价值也是自由主义的基本原则。只是现今并没有找到自由主义保护少数群体权利的边界,也因为各国、各族裔群体之间有太多的特点而无法找到有推广意义的策略,金里卡一书所做的只是论证自由主义在保护少数群体权利以及多元文化中作为一个最基本框架的积极价值,而秉持这种框架尽管无法塑造完美社会,但至少能给少数群体带来更多的善,如自由、平等与正义,同时不断完善自由主义民主国家的建构。
   通过对金里卡全书中共18篇论文对少数群体权利的解读,我们似乎隐约看到了民族国家内部族裔冲突会有走向缓和的一天。而在充分理解了少数群体权利的价值之后,如何更恰当的满足这种权利要求,便是继续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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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的权利:民族主义、多元文化主义和公民

少数的权利:民族主义、多元文化主义和公民
作者: (加)金里卡
isbn: 7532734951
页数: 408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定价: 48.0
译者: 邓红风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5-05
书名: 少数的权利:民族主义、多元文化主义和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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