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

2006-10-17 14:26:41 　　来自: 连城 (听见樱花落雨声)
日出前青春告别 / 日出前向青春告别的评论   

　　行定勋的新作《日出前向青春告别》引人遐思：自从《GO！大暴走》酣畅淋漓写尽在日朝鲜人浪游族心事后，他又会奉献怎样一出新的青春影像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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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奇怪得很，尽管演员阵容鼎盛------近期炙手可热的妻夫木聪（《五个扑水的少年》），《击浪青春》和《初恋》中清纯可人的田中丽奈，《燕尾蝶》和《青春电幻物语》的伊藤步------然而《日出前向青春告别》既没有扑水和击浪的热血和锐气，也不贩卖清纯的初恋情意结，更不奉献残酷或电幻的物语。那么，它说的是什么？是你有我有的平常现实：无聊，琐碎，茫茫如流水淌过的苍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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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男两女驾车到京都探访将读硕士的旧同学过了一夜，喝酒打机乱谈理想未来和爱情，按说应该是充满激情的，但是在行定勋有意杂乱的光影构图下，没有呈现出青春的美丽面相，只有现实的嘈嘈切切，一种无处打发的苦闷，没有追求的空虚。事实上，这一夜是空洞无物的，每个人似乎都陷于一种无目的浮游感，象你我每日朝九晚五的工蚁可以体会得出的，存在中一种无法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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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以平行蒙太奇手法，扫瞄这一夜的几个场景：聚会闲聊的一帮同学，以及他们看到的电视中的两个场景------一个小混混逃避警察追捕，不慎跌入两幢楼房之间狭窄的墙壁整夜不得动弹，消防员来打救；一对情侣看见沙滩上一头搁浅的鲸鱼。镜头在三组场景之间来回切换，捕捉它们之间隐隐约约的联系，是什么呢？这是一个特别的时刻，是一个敏感的时刻，这班学生，小混混，海边的情侣，鲸鱼，不约而同地堕入一种莫名其妙的陷落或者说是搁浅的状态，是生命中必然遭逢的低潮期。于是，歇斯底里，患得患失，酩酊大醉语无伦次，或者无可奈何，静待他人的打救，寂寞空虚恨不得去死，电影充满了这些暧昧的迷宫般的乱冲乱撞冲不出围城的脱序影像，揭示的是青春常见的一种状态：纠缠于可留恋的过去和把捉不住的未来的一种模糊混沌的感觉，一种不由自主的真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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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奏沉冗，情节凌乱，构图不平衡，剪接晦涩，人物乖戾和厌倦，电影营造出长夜漫漫何时待旦的焦虑与苦闷，正是青春到了某个年龄段的一种感受的准确投射。换句话说，一种在炎旱的苦夏于无声处听惊雷期待甘霖的感觉。惊雷不知何时会来，于无声处的等待变得漫长，在等待的过程中将不得不调整心思，调整状态，甚至行为。最后，惊雷或者不会来，或者最终雷声大雨点小，你都必须承受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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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时候，青春正是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现象的一次次上演。到头来，结果无关重要，过程才可圈可点。《日出前向青春告别》捉住的，正是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等待过程，现实的生活并没有响亮的惊雷可期待，而过程中的一切话语心思和状态，形成一道轨迹，它叫做成长。所以，剧中人一夜无眠，到处游走，到初曦初显，红日初升之时，大家也调适到与清晨的景象适配的心情。刚来的一天或许有一百个美丽的可能，或者只有一个乏味的可能，都不重要，关键是，经过于无声处的煎熬或体验，已经可以拿出面对不论多少种可能的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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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无声处，生命在缓缓演进，应和着时光的默默嬗递。向青春告别，或者大暴走，或者安静前行，前面，都将是更加广大深邃的人生。行定勋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