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打碎以后

2006-10-17 14:00:05 　　来自: 连城 (听见樱花落雨声)
阿修羅のごとく / 宛如阿修罗的评论   

　　象《宛如阿修罗》这种以四千金带出家庭伦理观念和价值的影片，不独日本影史上多有，放眼国际影坛也不乏例子。例如《小妇人》便在美国每隔个卅年廿载重新搬上银幕，成为圣诞节或新年时合家欢节目的一部份。它迁移到西班牙，成为《四千金的情人》；搬到香港，也是身娇肉贵的《四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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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阿修罗》的前辈，首推成濑巳喜男根据川端康成小说《浅草三姐妹》改编的《姐妹心》，其次是七八十年代曾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大林宣彦导演的《姐妹坡》。两部电影的主题，都是借家庭中姐妹的相依相扶或牺牲，来成全或肯定某种传统的家庭价值。《姐妹心》的三姐妹在困境中互相扶持，《姐妹坡》中的二姐牺牲自己的性命，换来一家的团圆和幸福。两个导演都赞扬了女性高贵谦慈甘于奉献的品质，她们甚至不惜一己生命来维护兄弟姐妹间的聚合亦即使家庭免
　　于崩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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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阿修罗》则反其道而行。一开场父亲的为老不尊入花丛，已经点出整个家庭处在风雨飘摇的境地中。随后出场的四个女儿，看起来似乎有意扮演《姐妹心》或《姐妹坡》中的角色，观众也是这样期望的。镜头一转，我们却看到她们各自都是泥菩萨过江------大姐大竹忍早就红杏出墙；二姐黑木瞳是软脚蟹，老公外出偷腥不但不敢怒，也不敢言；三妹深津绘里和四妹深田恭子打小已经反目，心结难解，深田恭子还面临爱人患癌的状况......《宛如阿修罗》中四千金平时自扫门前雪，自家的苏州屎已经头大，不上演日本版《金枝玉孽》已经阿弥陀佛，如何指望她们放下怀抱，一条心去打救这个家？世界不再是成濑和大林导演电影中的那个温良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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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剧中的老母亲临危不惧，以一种苦肉计的形式，将原本不相往来的家庭成员拉到了一起，有了交流沟通，结局她们在她的坟前又哭又笑，此后真的相处无间了？大团圆的结局终究使人意难平，某种程度上掩盖了事情真相的严酷性：打碎了的花瓶就算弥缝了，还是原来的花瓶吗？影片中，竭力挽求濒临解体的传统家庭价值，是最传统的她，而不是她的四个从头到尾完全融入现代社会的女儿们。她的一死，虽然暂缓了家庭的解体，其实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一切都是时势使然。谁会相信她的四个女儿从此就和好如初相敬如宾了？大家不过在母亲面前演出好戏，戏散还各自过各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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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宛如阿修罗》和《姐妹心》及《姐妹坡》放在一起看，特别使人戚戚。是一种什么力量，什么规律，改变着这个世界，使人堕入“阿修罗界”，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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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阿修罗》不是敲响了警钟，而是指出了一种早已存在的残酷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