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体内都住着凯撒

2006-10-12 23:59:55 　　来自: 戈多 (我又回来啦)
Caligula / 罗马帝国艳情史的评论   

　　很早就不断听到关于他的传说，卡尼古拉凯撒，在位三年的罗马皇帝，荒淫，残暴，没有人性；很早也听到过《罗马帝国艳情史》这部电影，有着这样那样的排行，其实我想这样的急功近利的翻译名也不过是个噱头，增加卖点而已。我更喜欢《罗马皇帝卡尼古拉》这样直接的翻译。这部电影一直有着情色电影之最这一类的帽子，丁度也有着情色电影皇帝的称号。所以在没有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对它就已经有了很深的偏见。但是当自己真正的安静看这部电影，以及电影后面的花絮的时候，丁度低沉的声音说着，“时间生命的流逝，连接着昨天的传奇和今日的工作，黑夜变成白昼，白昼转变成黑夜……”，得到的却就远远不止情色一港。
　　
　　关于情色
　　
　　是的，如每个人选到这部电影的人心里期盼的一样，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过性。要知道，那时候的罗马，没有基督教，没有更多关于道德的教条，性就是最原始最根本最最直接的娱乐和快感，性是那个时候每天的内容，人们享受它或许像现在我们享受珠宝奇侠、超级玛莉……任何一种让你喜欢到不能自已的小游戏一样。打发时间，愉悦身体，充实生活，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我想，没有更多的宗教，情感，哲学，法律，现在这样的道德观来约束，人肯定比现在更容易达到高潮。之所以用了“情色”而不是用“色情”这个字眼，是因为我觉得这里面的性充满了张力，唯美的地方让人回到亚当夏娃的纯粹时期，原欲有着无以伦比的美好；残忍的地方让人直接看到最丑陋的人性，人根子里面就带着残忍和肮脏；怪异的地方让人恶心难过浑身不舒服，但是这些却带给观者最直接的视觉刺激。值得一说的是，这些性都是真的，演员们在电影结束的时候，对着镜头说，我不觉得这是羞耻的，我很享受性爱，我们彼此信任，才把身体交给对方，拍电影的时候，对外是完全封闭的。
　　
　　承认吧，难道还有一种快感可以比性更直接更简单更彻底？丁度从来都是在说我们羞于启齿的东西，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从女人那得到了不少好处，不然不会有这一部一部的电影。你看他：庞大的身躯，纵欲的低沉嗓音，纵欲过度的眼神，点燃的雪茄，他本身就在说着他得到了不少好处。
　　
　　可是，古罗马归古罗马，我们的归我们。现在，我们的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德观，我们有道德制约，有细腻的感情，有严密的法律，有伦理，不会再有人像掏出一把匕首一样随时随地掏出自己的家伙准备干一场，即便有机会，高潮也是受到道理伦理情感因素等意识的制约，性在背叛道德的时候是忧郁的，空虚的，软弱无力的，背负着很多的包袱，这是无法逾越的。即便心里住着魔鬼，我们也会用我们在成长过程中积累的伦理道德来约束自己，教育就是这样悄悄地进入你的潜意识，你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我们有自己的信仰和宗教，我们心里也有一个类似上帝的东西，并把自己的行为向他交代。
　　
　　同性，异性，群交，虐恋，每一场配乐都悲壮辉煌，仿佛一座高楼即将倒塌时带来的那种窒息感一直在这些音乐里面蔓延。不要去论及美或者丑，我们只看凯撒生了一双什么样子的眼睛；不要试图去批评什么吧，基督教没有到来的时候上帝也未曾降生。
　　
　　关于爱情
　　
　　我一直在想，爱欲，性欲，权力欲到底是哪一个先在人的意识中形成的？丁度的电影一直是欲望来支配爱情，甚至他会混淆爱情和性欲的关系，爱情不会持久，唯有性欲永恒似乎是他的观点。在这电影充满了声色犬马的电影里，他却讲述了一场爱情，尽管并不纯粹。
　　
　　卡尼古拉深深爱着朱西拉。而朱西拉是他的亲妹妹。
　　
　　电影的开场就是一个伊甸园，他们在里面奔跑嬉戏，牧羊人带着羊群从他们面前赶过，他们可以偷吃苹果没有任何的惩罚。画面是暖色调的，他们穿这白衣服，都生了修长的身体，头顶带着美丽的花环，不问世事，日夜寻欢，那时候的卡尼古拉只是一个单纯的王子，他没有对权力产生太多的欲望，他们那时候应该如同亚当和夏娃，性欲也是很单纯的。
　　
　　但是卡尼古拉的命运就是凯撒，死亡和成为新的凯撒是他仅有的选择。成为凯撒后，他决定让自己的亲妹妹成为皇后，在那时候的罗马，这并不被允许，为此他甚至决定把国家搬到埃及。你，我，可以为所欲为了。
　　
　　爱情通常在分享悲伤的时候产生，在分享悲伤的时候产生互相依赖。给一个人自己的悲伤比给他自己的快乐需要更大的勇气和信任，是的，我们可以很容易就分享彼此的快乐，知识，但是悲伤和软弱是一个人最不愿意完全呈现在你面前的。凯撒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再多的权力也不会让他变成神，所以他有很多的恐惧和悲伤。他杀掉自己的祖父，弟弟，亲信，于是他活在恐惧中，每个恐惧来吞噬他的时候，只有朱西拉能给他安慰。亲情，爱情，信任，依赖就这样牢牢的把他们捆在了一起。在他生病将死的时候，是她贴着他的额头呼唤“小鞋子”把他唤回；在他雨夜惊醒的时候，是她把他带回床上，温暖他；她站在他恐惧的每个瞬间。即便是最后他不得不娶了另外的女人，终日拿一条金锁链带着那女人，那女人只是他的宠物。
　　
　　朱西拉将死，卡尼古拉祈求神，用性欲，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却再也没有唤醒她，于是今后的日子里，他不再相信神，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有恐惧，他把自己命名为神。命令全国为朱西拉哀悼，一个月里不准笑，不准性交，不准游戏。她死去，他变本加厉的疯狂。
　　
　　这就是里面唯一的爱情。
　　
　　关于权力
　　
　　权力是一个很迷人的字眼，它里面包含着那么多的活力。
　　
　　但权力是不道德的，它能让人失去理智，失去爱，变得疯狂，愚蠢，互相杀戮，权力充满了牺牲品，人人都憎恨它，可人人都在心里渴望得到他。权力扭曲人性，它是最大最诱人的魔鬼。
　　
　　王族因为权力必将不存在亲情，注定父子相残，兄弟相残，这就是命运。卡尼古拉的祖父为了权力，杀死卡尼古拉的父母，杀死兄弟，身边都是一丝不挂未成熟的少年，他说只有我的鱼儿们不会背叛我，他也知道自己老去，迟早会被孙子杀掉，被人取代，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不会永远不死，他已经看穿了这命运。而卡尼古拉终于开始目睹权力，权力一旦找上了你，魔鬼住进你的体内，从此你开始为魔鬼服务，一个大魔鬼住进去，接着就会有无数的小魔鬼也会找上你，你的每个行为不再是你自己的行为，你为大魔鬼，小魔鬼服务。
　　
　　这样说来，卡尼古拉不是魔鬼，不是神，他也不过是一个不正常环境里的正常青年。权力的指环发出耀眼的光芒，驱使他从一个软弱的孩子迅速成长。他急切地杀死垂死的祖父，以及知道真相的所有人，最后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些都是权利的驱使。一个少年突然拥有了生杀大权，他从人变成一个神，每个人都是他的玩具，他开始任意的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那时候，没有人权这个字眼，他把人扔给狮子作为食物，他让大家观看杀人的游戏，他抢占新娘的初夜，抢占新郎的初夜……每件事情，他都会以议会和国王的名义来强调他的权力。甚至，朱西拉死的时候，他都用自己凯撒的权力，命令她醒过来。
　　
　　权力就是这样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了魔鬼。而我们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在行为上，我们永远不是卡尼古拉，但很深很深的梦里面，我们其实都是卡尼古拉。我们憎恨权力，但我们也渴望权力。即便权力来的时候，你会本能的抵触，那只是因为你觉得不够掌控这个权力。
　　
　　关于亲情
　　
　　亲情已经被扭曲了，彼此相爱，却不得不彼此杀戮。亲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信任，处处相互提防，这就是凯撒家族的命运。电影里面，几乎闻不到亲情的味道，只有在卡尼古拉恐惧的瞬间，似乎看到某样东西缺席。
　　
　　没有亲情，生命是冰冷的，人性就会容易抵达兽性。
　　
　　关于艺术
　　
　　罗马的建筑和雕塑，充满了力量，不用去论及崇高怪诞等等各种类别的复杂美感。这些建筑，雕塑，音乐，舞蹈都来自人的原欲，唯美，震撼，直达人的视觉快感。丁度他们找来全罗马的艺术家来到这里，全部照着那个年代的样子重新做了这样的电影宫殿。他们全是艺术家。
　　
　　那时候的罗马人一定很喜欢浴缸，很多的镜头都是在庞大华丽的浴缸里面完成，包括游戏，性爱，死亡，选择。
　　
　　电影中的衣服裸露，但美丽，没有任何下流龌龊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的似乎只有这些，我很喜欢电影中的这些东西，带给人很多享受，我觉得。
　　
　　关于死亡
　　
　　很奇怪，那时候的人一定没有天堂地狱的意识，可是他们对死亡却比生更投入。死亡是种安宁，他们似乎享受这种安宁。唯有死亡是永恒的，所以死亡才是一个人最投入的一件事情。
　　
　　卡尼古拉凯撒仅仅在位三年，最后被自己的臣子所杀，却留下无数的传说，人们憎恨他也爱戴他，人们将永远在传说着关于他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在传说中变成了传奇。将要来是我们永远也不知道的。生命就这样在每个人都是奇迹。这样很好，至少让人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