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冯小刚的六大“不甘”和七把“勺子”(下篇) (评论: 夜宴)

2006-09-14 16:51:29 　　来自: 青岛大漠

夜宴的评论

　　至于这部电影究竟如何，应该说，作为“食神”的冯小刚还有七把大勺值得咱们“把玩”。
　　 “头一勺”是世俗精神的力量。冯小刚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把一种彻底的世俗精神揉到电影里面去，而他又不耽于世俗，他能在世俗之外，让人看到一点玩世不恭。《夜宴》作为一部欲望电影，欲望就是最大的世俗标签。就像宛后迷恋的那块大红布，虽然这块红布的展示有点像张艺谋老师在《菊豆》当中的意象，但它要比《菊豆》的欲望繁杂的多，男人的、女人的，权力的、爱情的，都贴着欲望的大标签，而这种世俗批判应该算是比较通透的。
　　 “第二勺”该算是语言能力。冯老师不是说了嘛，这都是盛和煜老师反复推敲出来的古汉语，能有什么问题吗？我看最大的问题，也就是尽管是古汉语，但啥朝啥代的“古汉语”都有，这些古汉语就像是那里面的服装一般，古味是古足了，但不知道蓝本是从哪一代算起的。比及古汉语，冯氏幽默在电影里还是能找得到的。前几天看东方卫视的“娱乐星天地”，有个主持人就挺聪明，人家说，冯小刚能那么笨吗，连那几句话有没有笑场的“笑果”都分不出来？！我也愿意相信，这里冯小刚老师在影片中的特色“埋伏”。
　　 “第三勺”该算是故事技巧。这一点，我前面讲了，陈张的那几部片子都比不了。尤其是故事讲到最后，悬念一环扣一环，可以称得上是丝丝入扣。但唯一的疑问是，周迅（青女）怎么那么容易就领着“家庭歌舞团”进了“夜宴”的现场了呢？而且她还了解“家庭歌舞团”的“团员”，为了悬念不讲逻辑，是不是有点“那个”？我倒是不担心中国人民看不懂，而是担心想给冯老师个外国奖项的那些评审委员也会看不懂。
　　 “第四勺”该算是美术功底。这一点不容置疑。冯老师发小就爱好这个，据说他在拍贺岁片之前，还亲自担纲干美术。《夜宴》中当然可以看到出他的专业功底，应该说，这部电影与陈张二位的电影在呈现上比较差不到那里去（美术师是叶锦添），但确实也突出不到那里去。概括地说，是挺好，但不是特别好，意外地好。
　　 “第五勺”是中西合璧。这个故事虽然来源于哈姆雷特，但也的确讲出了中国人的特点。除了裴老节度使的仰天长叹和那个吹毒物的鹅毛（为什么不是麦秸草）有点过分的原汁原味之外，欧化程度并没有《无极》来得过分，不至于让人想起希腊神话、法国喜剧、中世纪小说，可以说，中西故事的结合是比较流畅的。
　　 “第六勺”是性别哲学。这部电影深化了一些性学专家的理论。这些专家曾一度认为，男人是欲望的动物，女人是爱情的动物，但在婉后身上，我们显然还是能从电影中看到对那些理论家的辩证认识与批判，周迅（青女）和他的父亲（殷太常）哥哥（殷隼）一家人有效地印证了这个理论，周迅肯定是爱情动物，他父亲和哥哥肯定是欲望动物，但在章子怡（婉后）身上，男女同体还是存在的，不知这种思路是不是来自于同性恋研究的成果？但这一成果说白了，又回到了中国的那句老话：“最毒妇人心”。这也能看出冯小刚绕来绕去的深厚功力吧。
　　 “第七勺”当留给“神来之笔”。令我最受触动的有两个细节，一个是葛优（厉帝）最后自饮毒酒死在章子怡（婉后）的怀里；另一个是结尾的镜头：章子怡死于神秘飞刀，一潭水晃来荡去。葛优（厉帝）如果倒地而死，意味就浅薄了，但死在婉后怀里，还是给角色带来了另外一重可能性——难道他是更大的一个情种？这让人说不清。婉后最后的死也是这样，难道还是新的黑手？这既揪起了观众的心，又说了一个“人算不如天算”的道理。这些确应该算是“神来之笔”，也是这部电影不多的曼妙所在。
　　说来说去，您或许会问，你对这部电影综合的认知是怎样的呢？这个问题，出门的时候一个同事就问我了，我给了7分。原因是这不是一部难看的电影，但这也不是一部优秀的电影。这部电影的问题在于，冯小刚急于在电影内整合多种元素，但这些元素集中显示出来时，有些过于的油滑和机巧的意味：人物有方向，但没有张力；有故事，但过于迷恋悬念；画面有美感，但谈不上精致，没有个性化的美学特征（这一点跟张艺谋尚不可比）；故事架构在古代，但没有历史感……在我看来，一切好的元素，未必拢合到一起就是一部好电影，仅以葛优为例：葛优是个不错的演员，是冯小刚手中的一张好牌，他在《活着》中也有不俗的演技，对悲剧人物的把握也有很高的能力，但在这部影片，你却看不到悲剧意味，观众会莫名其妙地感受到葛优身上迸发出的喜剧性，也就是说，一个好元素在影片中起到了相反的作用。我想，这确不是葛优想看到的，也不是冯小刚老师想看到的。
　　至于这部电影会不会在“申奥”过程中有所斩获，我也不表示乐观。以李安的《理智与情感》为参照系吧，李安的成功是一种文化跨越的成功，是一种渗透性的、细节性的成功，他对东西方化都有很深的了解，他征服西方人的元素是影片中所带有的那些本来就属于西方人、而且让他们能深深感觉到的元素。《夜宴》可以说根本就不具备这一点，他徒有一个西式故事和一些西化表演，再加上一点能迎合西方人的东方元素——比如周迅的“家庭歌舞团”，这都是一些散漫的点，没有形成一种整体的质感，这恐怕也将成为冯小刚老师继续失落于那许多个“不甘”的无奈结局吧。
　　 2006年9月14日凌晨1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