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睡眠

2006-09-03 14:42:03 　　来自: Isaland
厨房的评论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吉本芭娜娜在书的封底上说，“生命是一个疗伤的过程。”诚然，《厨房》一书中三篇——《厨房》、《满月》（厨房II）、《月影》表达的都是书中人物心理疗伤的一个过程。之所以说无心睡眠，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的一种不正常的人物心理状态。
　　
　　若要说情节，似乎寥寥数语就可以概括，都是年青人却过早地经历了身边最重要的人的死亡，而引发他们心理上的不适应，颇有种与世隔绝的迷惘以及某种自闭，故事的整个基调是比较低沉的，但故事的最终总是她或者他依靠与自己以及他人或者他物给予自己的温暖与力量，慢慢走出心理低谷的一个过程，或者起码是出现走出黑暗的一线曙光的时刻为止。情节本身以及分析，在书最后邹东来先生写的评论《厨房、菠萝和水壶——在美食中体验生命的况味》中便端得是极好，但多余的话有时还是要说的，便来一一道之。
　　
　　三个故事都是以死亡而始，以较明显的心理曙光而终。视角都是年轻约二十上下的女主人公的第一人称。情节抽丝剥茧起来都很简单，但多了很多能令人感同身受的心理独白——第一人称的——于是故事本身，凭是无语便也动人。
　　
　　《厨房》的主人公樱井美影唯一的亲人——其祖母过世，生活便陷入一种无序的消极紊乱中，而这时祖母在世时交好的少年田边雄一和他的母亲收留了她。雄一与他的变性母亲惠理子共同影响着敏感却又孤单的美影。说也奇怪，每个人用常人的眼光看来都似乎是个奇怪的人：美影正在一个独自煎熬，仿若独自沉陷在看不见的无底深渊，而且有对着厨房本身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不挨着冰箱不看着厨房就无法入眠；雄一只是在花店打工的时候，美影的祖母常去花店所以关系交好，从而在美影的祖母的葬礼上哭的连美影自己都自叹弗如，从而收留了几乎陌生的她，人虽然好却看起来几分古怪与冷淡，被自己的女朋友说是“他对待女孩子，就象对待一支钢笔一样”的怪人；惠理子的古怪自不必说，原本是雄一的父亲，在雄一的母亲死去之后万念俱灰，从而萌生变性而成为雄一的母亲，看起来活的很张扬却也很努力又有购物癖的家伙。虽然每个人都是好人，但都透着分古怪。
　　故事本身平淡而琐碎，无大波浪，时间犹如幽咽泉流冰下悄无声息地沉默流过，人物自身的独白却感性地深深切入人的脑海。每个人似乎都很真实，惠理子活得看起来那么精神，似乎使得美影的心情也在日子的慢慢流逝中渐渐地好转起来，阳光起来。
　　这便是这个厨房的故事。以美影祖母的过世心情低沉始，以美影的心情开始振作而嘎然终。
　　其中有个关键性的梦，仿佛有几分灵异或者心灵相通在其中，美影跟雄一看见了同样的一个梦境。正是在这个梦里，借着梦，雄一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该说的话，让美影整个暂时将心定下来。话很普通，说白了无非就是挽留之类，但是很多东西，说出来各自明白了，跟不说出来各自感觉自己的感觉，自然是大不同。
　　
　　美影后来搬出雄一家的半年以后，是《满月》的故事发生时间。同样故事开始于某人的死亡，那个人就是虽然在大家的异样眼光下却活的很精神的惠理子。现在该说是雄一的母亲。
　　不同于《厨房》的是，《满月》中的人物都已经在上一篇中出场而且各自的人物关系以及人物特点相处模式等等都已经在上面交代明白，形象也被塑造的较完备，故相较而言不同于《厨房》的平淡生活，《满月》里的起伏要更大些。心情抑郁的多了雄一，虽然依旧是美影的视角，但美影这第一人称也主要是围绕着雄一来。从刚开始知道死讯开始，故事在貌似平淡的表面下便是一层层一叠叠看得见的波涛汹涌——雄一的情绪，雄一与美影的关系，介于情人与亲人之间的感觉，惠理子留下的信，惠理子那时讲的雄一母亲死前那个关于菠萝的故事，将人的情绪挪移到了高潮，观之总是无限感动。
　　菠萝、惠理子。惠理子讲的这个故事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否有旁人在，无论有着雄一的存在或者离开，人总是有些无法道与他人说的东西，总有些时候一个人深陷无底漫漫黑暗中借不上别人的力量必须也惟独能依靠自己奋力挣扎扑到光明的彼岸，那些东西，那些黑暗，别人无法理解也无从领会，当年的惠理子如是，美影如是，而今的雄一亦如是。
　　幸好，雄一可与美影相互慰藉，彼此温暖。因为相似的经历使得彼此都成为最真切知道对方这种感受的那个人。于是故事发展到他的出走，她为他打车夜奔，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只是为了给他送一份美味的猪排盖浇饭，故事便急转而下，两个人心里的萤火之光的温度汇聚到一起，便走向更多温暖的方向。故事亦嘎然而止，或许是因为更多当在不言中？
　　
　　《月影》是少女早月的相交四年的男朋友阿等死于交通意外，阿等弟弟的女朋友也一同在那次意外中死去。于是留下来，生者之所以生，意义便在于为了逝去者的逝去而痛苦了。早月的生活看起来平淡如常，表面上如此，内心里却是心理状态上的黑暗与萎靡，久久无法恢复，深刻非常。阿等的弟弟也是如此。所以早月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跑步，尽力使自己轻松，因为每天都会自噩梦中醒来……而阿等的弟弟，他穿着女朋友的水兵服去上学，双方父母阻止无效。这就是他们异常的体现，某种无法宣泄而出的感情或者情绪的发泄口。明明知道无力回天，但就象吸毒一样，制止不住自己的某种举动。
　　直到早月在河边遇见了浦罗，一个好象有些特异能力的不知道在哪个世界界限里的浦罗。直到某天，河对岸出现了阿等的身影……阿等的挥手告别……
　　故事稍有点灵异的感觉，但也正说明了早月心中慢慢的释然与解脱，从心里那困顿的黑暗阴霾中走出来的一种豁然开朗。包括阿等的弟弟，突然有一天，发现水兵服被女朋友抱走了，然后他哭了，哭了以后不再需要穿着它这个异样举动来慰藉自己。
　　这个故事由两个人死去开始，由敏感地活着的两人从过分的伤心中拔出终。
　　早月在最后说，“一段旅程结束，下一段又会开始。有的人会再度相逢，也有的人将不复再见。还有人会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离去，或只是擦肩而过。在同他们寒暄的时间里，我将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澄澈。凝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三个故事都是由年轻人身边重要的人死去的心理感受开始。情节很简单，对话很简单，对白却并不算得简单，文字却透出一股澄澈的味道来。别有一番滋味，或者是这样的词句，比较合适描述主人公那些轻柔的内心独白以及感想来吧？
　　比如：
　　“过度的悲伤使我的泪水干涸，轻柔的倦意和着悲哀，悄悄向我袭来。厨房里闪着寂静的微光。我铺好褥子，像漫画里的莱纳斯那样，紧紧裹着毛毯睡下。冰箱发出的微微声响陪伴着我，使我免受孤独煎熬。我就这样度过了静谧的长夜，清晨来临了。”
　　“在小荧光灯的照射下，餐具像在静待着出场，玻璃杯闪闪发着光。。一眼看上去杂乱无章，可细看起来却全是精品。”